桌子不夠大,就把飯店里的大圓桌板搬來,放在家里的方桌上,可秦母又嫌大家距離遠不熱乎,又撤下了圓桌板,搬了很多椅子在四周放著,上面擱著各類吃食。
菜什么的就別說了,秦母不知哪里變出了一把大蔥,做了大醬放在秦父和康叔的面前,康叔和秦父剛提著他們自釀的高粱進來,看到大蔥樂得擊掌大笑。
秦恬也露了一手,她腦子里不少未來的菜,雖然只吃過,但好歹有秦父在,研究了一下也做的像模像樣,特別是玉米烙,西方的甜玉米烤成餅狀,撒上美味的甘糖,讓愛甜食的秦母贊不絕口,更別提那些龍井蝦仁,蒜烤河蝦等菜了,這一年秦家的年夜飯,新菜將比往年多了一倍。
一家人一下午都準備著東西,秦恬卻總是心事重重,就連康叔都看出來了,秦父秦母更別說了。
“阿恬,你是不是有什么事想跟我們說?”
“……”秦恬沉默了一下,道,“讓我再想想。”
有事,但還沒想好……
秦母在秦恬嘴里塞了塊梅干菜餅,微笑著走開了。
秦恬想的事,很糾結。
也很簡單。
她想邀請奧古一起來過年。
那家伙背上的傷好的很快,就是手還不方便,她自從上課后,就只去看過一次,因為實在不順路,她也找不出理由。
可是當這幾天,秦母忽然宣布要過個大年時,她的心思開始活絡了。
中國人的年,要不是父母輩的記著,小輩的基本不會去算日子,更別提這個時期,在一群不搭理春節的西方人中,所以今天對奧古以及奧古周圍的人來說,都不會是什么特殊的日子,除非奧古同學會算農歷。
她覺得,如果今天突然把奧古請來過年,肯定是個驚喜。
但就是不知道,對家人,會不會是驚嚇。
“阿爸,阿媽……我想請一個朋友來。”
“哦?”父母對視一眼,秦父問道,“很麻煩嗎?”
“是德國軍官。”
“……你在德國認識的朋友?”
“恩,他很照顧我,救過我,對我,很重要。”秦恬說著說著就低下頭,她不知道自己臉紅沒紅。
“救過你的命?”
“對。”
“那就要請!”秦父一拍大腿,敲定,“具體怎么安排,阿爸相信你,你心里有數的。”
“恩,我會把他偷偷帶來!”秦恬著重偷偷倆字,然后拿上大衣跑了出去。
她熟門熟路的溜進海因茨的公寓,很高興的發現里面只有狄科一個人,他拿著掃帚打開門笑道:“秦恬小姐,真沒想到你來了。”
“狄科,你有車嗎?”
“額,樓下停著一輛公用的,我可以開,秦恬小姐要去什么地方?”
“嘿嘿,等會要問你借一會兒你家少校閣下。”
“什么叫問我借。”狄科竟然沒有羞紅臉,很正經的引著秦恬往奧古房間走,“小姐您要,隨時拿去,少校為了您什么都愿意做。”
“……”秦恬覺得自己被反攻了。
奧古正在房間里看著窗外站著,他現在勉強可以坐,但趴了那么久,他更喜歡站著,一見秦恬,喜上眉梢,笑瞇瞇的挪過來:“恬,你來了,今天沒課?”
“請假了。”秦恬搓搓手,“你有便裝沒?”
“有,怎么了?”
“你能出去嗎,請你吃飯。”
“行。”奧古想也沒想一口應下,而狄科已經很有眼力見的拿出了西裝和大衣幫他套著,嘴上卻道:“少校閣下,您現在的傷,要出門并不方便……”
“狄科,看好屋子,海因茨他們來了就說我約會去了。”
“不行。”秦恬連忙道,“狄科要負責開車。”她不好意思的看看狄科。
“保護少校是我的職責。”狄科還貼心的拿了一張毯子,在桌上留了便條,也換上便裝,檢查完槍械,才跟著奧古和秦恬出門。
筆挺的坐在車里,奧古問道:“怎么突然想到請我吃飯?”
“因為你救了我一命嘛……”
“……那怎么現在才請?”
“嫌遲?那你別來吃啊。”
“……我都在車上了。”奧古嘟噥,看向窗外。
奧古要求便裝,車子便摘下了前面的帝國鷹徽,一直開到福氣樓后門,兩人扶著奧古到客廳里坐下,接著秦恬看著狄科發愁。
趕?還是不趕?她確實不怎么能負擔奧古的安危。
狄科似乎對這種情況很有認知,他笑瞇瞇道:“你們能給我一個房間嗎,我胃口很小,只要一點點吃的,我聲音很輕,不會打擾你們的。”
奧古卻擺擺手:“如果是擔心他亂說的話,放心吧,沒關系的。”
有了這句話,秦恬就放心了,她連忙把狄科拉到沙發邊坐好道:“那么帥小伙,今天你就負責逗我家老人開心吧!”
在廚房忙活的三老聽說秦恬把人帶來了,一個兩個跑來圍觀,他們對法國的家國主義思想并不濃厚,所以對于奧古和狄科也沒什么心結,廚房里還燒著菜,他們來看了眼,便又匆匆跑走。
“你們準備了好多東西!”奧古看著茶幾上桌上凳子上的零食,“這是干嘛?”
“今天幾號?”
奧古看向狄科,狄科連忙咽下一塊酥油餅道:“報告少校,今天一月二十六日。”
奧古歪歪腦袋,看向秦恬。
秦恬微笑,雙手抱拳,用中文說道:“春節快樂!”
奧古斯汀怔住了。
半晌,他紅著眼圈問:“借塊手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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