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要走了。”念想動了動手腕,軟聲撒嬌:“等會我給你打電話好不好?”
見他低頭看她,她干脆又湊上去親了一口,這一次仰頭親在他的唇上,滿足得像是偷了腥的小狐貍,歡快地搖著尾巴:“這個……”
她的手指在他的口袋里動了動,隔著他里面的襯衣碰到了他的腰,她笑瞇瞇地又輕捏了一把:“你回家之后才能看。”
徐潤清的手一松,還沒來得及嚇唬她,她已經跟尾魚一樣,滑溜溜地就跑了……連車門都沒關好。
他輕捏了一下眉心,只覺得眉心隱隱作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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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甚明亮的燈光下,他反復把玩,終于看見了那不是很顯眼的“b”字。
徐潤清看著那個字母良久,緩慢又小心地拆開包裝紙。那巧克力被包裹在里面,剝除了這錫紙,才看見內里,留著這樣一句短語——
believethoseyoulove.
他還來不及有什么想法,她的電話就這么掐著點地打了進來。
徐潤清端起茶杯往臥室里走,指尖還夾著那張紙,反復的,仔細的,看了好幾遍。
“徐醫生……”念想叼著筷子有些郁悶地叫了他一聲。
“嗯?”
“我在吃夜宵……”她松開咬著的筷子,挑起面條卷在筷子上一口塞進嘴里,塞了滿嘴含含糊糊地說不出話來。
老念同志的確是在公寓樓下等了太久,這碗捎帶上的給她的夜宵大排面到她的手里時,已經只剩下余溫了。
所以,怒氣擠壓著擠壓著,見到她時立刻大發雷霆,就在樓下,車前教育了她一通。
但事實上,念想的注意力全部放在了隨著他說話一抖一抖的風騷小卷上了……
馮同志看見他頂著這個發型回家的時候,難道沒有想一腳踹出去的想法?
(つnつ)簡直不忍直視。
等平息了老念同志的怒氣后,老念同志送她上樓,順便到廚房把面重新熱了熱。念想這才敢問:“爸,你做這么個發型……你能告訴我你是怎么想的嗎?”
老念同志得意地輕哼了一聲:“這些你管得著?你媽說好,那就好!”
念想:“……”您最近一定是哪里得罪她老人家了……
就這么沉默了一會,老念同志已經審視完畢,確認公寓里沒有任何除他之外的男性踏足過,這才心滿意足地離開。
念想送他到門口,正想開口提一提徐潤清……結果話還沒開口,老念同志就轉過身來,臉色分外嚴肅地交代了一句:“行了,你趕緊回去把面吃了,早點休息。”
念想吶吶地應了一聲,又醞釀著想提,老念同志看著她的臉色更加灰敗了一些,帶了一絲說不清的滄桑:“小念,你小姑今天下午給爸打了個電話說奶奶身體狀況有些糟糕。我跟你媽商量了一下,打算明天去j市把她接過來住。等下個星期,你搬回來住吧。”
這個消息毫無預兆,讓念想猶如吃了一記悶棍,頓時腦子一片空白:“前兩個月過去看她的時候不是還好好的嗎?”
帶著她去地里撒菜籽,挖番薯,身體還很硬朗。
“沒什么大事。”老念同志皺了皺眉頭,語氣沉郁:“爸明天就過去接人,大概周一就能回來了。你奶奶每年都做體檢,要有問題肯定也不是大問題。”
念想這才安了幾分心,但依然還是有幾分心事重重。
在客廳呆坐了一會,想著現在杞人憂天也是無用,揉了揉腦袋,暫時拋下這件事,去廚房吃面,只是這碗念想素來喜歡的大排面怎么都吃著不香了。
“醫囑是吃完一定要刷牙。”他端起茶杯喝了口水,聲音頓時像被潤過一半,柔和又溫煦。
“我沒來得及跟我爸說。”她努力地咽下去,心頭還是有些悶悶的:“我爸說奶奶身體不好,他明天去j市把奶奶接回來。我下個星期,要搬回去住。”
“嗯。”他應了一聲,沒接話。
“我有記憶起,小時候好像很多時候都是跟奶奶一起。一眨眼,我都這么大了,卻從來沒有意識到她就在我長大的時候一天天變老。”
有時候想想……覺得長大也是一件殘忍的事情。
“我有些不敢想……”她的聲音突然就啞了。
徐潤清耐心地聽著,聽見她那端壓抑得很小小的有些沉重的呼吸聲,一聲一聲,緩慢又低沉。
他端著茶杯坐在桌前,那一盞臺燈映得整個電腦桌面亮得有些刺眼。他傾身調節了一下光線,燈光暗下去,他整個人似乎也隨著那變暗的燈光漸漸柔和。
“我有些不敢想,哪一天,我奶奶會突然離開了我……”
還是一個用任何交通工具都無法到達的地方。
他安靜地聽著,聽到那端即將要凝固,很快就要哭出來一般的聲音,想了想,說道:“念想,這是每個人都要經歷的事情……”
“對于你而,很重要的那個人,終有一天,要離開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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