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可風睜開眼睛,望著木村打算站起來:“應該好了吧?”木村一把按住他的肩膀,示意他不要動:“還早著呢。”杜可風聞不由得撇了撇嘴又閉上了眼睛。他只覺得自己的左手被人抬了起來,噴氣的氣嘴又****了他的袖口內。接著又是嗤嗤幾聲,把藥粉噴進胳膊上和腋窩內。他估摸著右袖口也要照此辦理,就繼續閉目等候。當兩個袖口全部噴完滅虱粉之后,杜可風睜開了眼睛對木村:“這回算是結束了吧?”“不行,”木村搖著頭笑著回答他:“要滅虱就要來它個干凈徹底。”
杜可風瞬間就明白了,還有兩條腿和褲襠里沒有噴藥粉呢,于是就再次閉上眼睛,果然,他的兩個褲腳口也被噴進了滅虱粉。當噴到他的褲襠時,杜可風只覺得一股冷風像一條冰冷的長蟲,順著自己的胯間股后亂爬起來,好一陣子冷冰冰涼颼颼的。那滋味讓杜可風想笑笑不出,想跑不能跑,只好穩坐條凳上任木村噴去。到了這時,他的身體已全部被滅虱藥粉所覆蓋。木村把氣嘴從杜可風的腰帶內抽了出來放到一旁的桌子上,拍了拍杜可風的肩膀笑道:“現在算是好了,保證你身上的虱子全軍覆沒。”
杜可風聞睜開眼站了起來,仔細體察著噴藥的滋味,盡管覺得渾身的味道不怎么樣,可往日皮膚上成群結隊蠕動咬人的虱子確實似乎蕩然無存了。但他還是有些疑慮的問木村:“現在襯衣上的虱子完蛋了,那么別處的虱子不還是會再跑來嗎?”木村搖了搖頭回答他:“你只管放心,這是最新式的滅虱藥粉,只要現在噴過藥粉,以后保持個人衛生,那就能保證自己既不會再生虱子,也不會被別處跑來的虱子叮咬。”
“杜參謀,哦不,杜連長,你感覺怎么樣?”一直在杜可風身旁觀察的大個子保密員問他,仿佛要根據杜可風的回答來決定自己是否噴藥。杜可風活動一下肩膀,鼓勵大家道:“涼颼颼麻麻的,不過這會感覺好多了,全身哪兒也沒有虱子活動的感覺了,趕緊噴吧。”“噴就噴吧。”大個子慢騰騰的坐了下來,看他的樣子并不十分情愿,但這是命令不得不執行。于是大家一個接一個的噴下去,二十多軍醫和衛生員兩人一組,噴藥進行得很快。最后一個噴藥的是指導員史云,噴完藥粉后,他用手伸進衣服里摸了摸,抽出手來一看,手上是淡淡的一層白色藥粉,放進鼻子聞了聞,皺起眉頭苦笑著:“還真刺鼻呢。”
一旁整理器械的木村聽到史云的話轉過頭來:“這是藥物,有些刺鼻是正常的。”到這里又望向杜可風:“杜連長,為了徹底消滅虱子,接下來同志們還需要進行理發,我帶你們連過去。”理發是在室外進行的,出了帳篷就可以看到后面的空地上已經擺滿了木椅,椅子上已經有別的連隊的同志開始理發了。負責理發的同志給坐在椅子上的戰友系上圍裙,然后一手拿著梳子,一手拿著一個嗡嗡作響的黑匣子,刷刷刷就是幾下,不到三分鐘一個光頭誕生了。
見到這一幕杜可風傻了眼,要知道他參軍前是北大學生,平日里非常注意自己的個人形象,頭發是梳理的是干干凈凈,溜光水亮。可是現在作為連長他必須第一個理發,做個帶頭的榜樣。坐上凳子后杜可風有些長吁短嘆,抬起右手撫摸自己珍惜的頭發,就像生離死別那樣依依不舍。理發員有些不耐煩的問他:“你還有完沒完了?不就是幾根破頭發嘛,有啥舍不得?過上幾個月還會長出來的呀!”杜可風聞狠了狠心,一跺腳,一閉眼,大聲:“推!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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