良久,阿霧才仿佛從夢里回過神似地輕聲道:“哥哥說得是,是我狹隘了。”
到如今阿霧固然為榮珢大智若愚而高興,可心里卻重重地壓了一層石塊,原來看起來再美好感情,真撕開了虛偽面紗,下面還會有那么多利用。榮珢對唐音是如此,榮三老爺對崔氏也未必不是如此,否則就不會出現王氏,后來若非是阿霧使計讓榮三老爺忌諱了小妾,崔氏未必就能獨大后宅。再想想長公主母親和她前世父親如今衛國公之間,也都是互相利用。
榮珢哪里能猜到女兒家這樣小心思,只是他見阿霧一臉蒼白,還有蓄眼眶里水霧,心里覺得難受極了,他不該告訴阿霧這些丑陋煩心事。
“阿霧,你放心,你不愿意嫁人,爹、太太和我,都不會逼你,我們都只希望你能樂樂地過一輩子,不管咱們用多少心機,外頭做多少事,目都只有一個,那就是能讓自己家人舒心地過日子。”
榮珢表情認真而誠摯,阿霧卻還是沒有重笑開顏。
榮珢又道:“若你真覺得哥哥娶了媳婦就忘了你,只要你說一句,我就不娶媳婦了。”
阿霧這才睜大了眼睛轉過頭來看著榮珢,心里笑道,好你個榮珢這會兒還跟我使心機,阿霧促狹地道:“那好,你別娶音姐姐了。”為了她,居然讓她去勸一個別有心思外男,阿霧可是很小心眼。
榮珢想了想,鄭重地道:“好。”
一時間,聰慧如阿霧都猜不透榮珢說話是真是假了,以現實推論,他都那樣人家姑娘了,那就絕無可能悔婚,可偏偏他這當口承諾是如此認真。
或許是榮珢慣會騙人,也或許是榮珢此刻他情感是真摯,承諾是認真。
阿霧不知道,卻不能真這樣開玩笑,因而破涕為笑道:“好啦,我就是試試你,省得你忘了我這個妹妹,你今后娶了音姐姐可不許負了她。”
“阿霧,哥哥心里,你始終是比你嫂子重要,咱們身體里是一樣血脈。”榮珢鄭重地道。
阿霧這會兒心里就跟大夏天喝了冰水似舒爽,不管真假,可這話聽起來實讓人覺得熨帖極了。且以阿霧觀察,榮珢眼睛這會兒清澈明亮,沒有一絲隱瞞霧靄。
阿霧自己也是覺得除了血脈相連親人,別人再親又能親到哪里去。因而心底對唐音那么一點兒酸楚陰暗也消失了,做妹妹,見嫂子搶走了哥哥關切和注意,心里有那么點兒酸澀,是極正常。
當然榮珢此刻情感確實是真摯,可當他和唐音成親后,有了肌膚相親并共同孕育子女后,孰輕孰重,那結果歷史一直重演。
但當下咱們且不必去計較這些,阿霧也是完全不能理解這些。
“好了,阿霧就原諒二哥吧。”榮珢對阿霧張開了手。
阿霧愣了愣,雖然有些抵觸,但還是順應榮珢情感,將頭靠他肩上碰了碰,旋即就迅速地離開了。
榮珢阿霧將頭靠他肩頭時,覺得滿足極了,要知道阿霧可是從來不喜人碰觸她。少女馨香縈繞他鼻尖,他從來不知道女子體香還可以如此好聞,讓他忍不住阿霧頭頂深吸了口氣。哪怕是同唐音親近時,他也未曾覺得她有如此馨香。何況唐音以前他也接觸過幾個女人,都沒有這樣怡人香氣。
榮珢看著阿霧,只覺得她就像清晨薄霧里,碧竹葉尖那一滴將墜未墜露滴,顫動著人心弦,唯恐她消失。榮珢感嘆也不知將來誰能陪阿霧身邊。
有那么一剎那榮珢想,若自己不是她哥哥,那就能由他來護著她一輩子了。當然這些紛雜念頭都只有一剎那,然后就煙消云散了,不過是特定時間空間下產生短暫念頭而已。
榮珢擔心自己妹妹親事時候,別人家家長也操心自己兒女親事,包括天家。
隆慶帝下旨,繪三品以上官員家中適齡未訂婚嫁女子相貌,由內務府呈皇后觀閱,以備皇子擇妃。
其實田皇后和向貴妃早就為五皇子和六皇子相看皇妃了,親眼所見總比看一幅畫來得讓人放心。知道內情人明白所謂呈皇后擇選,其實是呈御覽,隆慶帝要親自過問幾位皇子親事。他雖然貴為天子,但也總不能將所有三品官員千金召集起來供他一一探看,又不是他選妃,畢竟是選兒媳,避諱總要多些。
榮三老爺恰好三品,因而阿霧也備選之列,旨意下了不久,就有內侍中畫師到府上為阿霧繪制小像。這時候想要攀上皇親就得上心了,該打點就得打點,但榮三老爺沒有這個打算,也心打點了內侍,表達意思嘛,自然是請他們不要太費心。
榮三老爺也不以為阿霧能當上皇子妃,畢竟他們家根基還淺,阿霧雖說樣貌好,但才情名聲京城都一率不顯,何況自己已經是四皇子老師,阿霧總不會被指給其他幾位皇子,讓皇子后院起紛爭。至于四皇子,榮三老爺想是,反正他已經被綁死了四皇子船上,皇上和四皇子想必都不會再多次一句把阿霧指給四皇子了。
隆慶帝還未為兒子們選定皇子妃時候,唐家那邊傳來了消息,說是唐閣老同意了榮珢和唐音親事。唐閣老就是有通天手腕,也奈何不了絕食抗議唐音,畢竟是心痛女兒人。唐、榮兩家極為低調地換了庚帖。唐夫人也暗示了,讓榮家一定要遵守約定。
這個約定自然就是分家之約,阿霧當日回來就告訴了榮三老爺。榮三老爺想了想,也點了頭。
作者有話要說:呃,一說送積分炸出好多深水魚。沒有送到童鞋別急,珰媽還努力送當中,需要一條一條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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