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零六章,借刀殺人
電話在沉默中被掛斷,秦菜靠在床頭,一夜未眠,想了很多事。比如為什么一定要調離林冰冰,比如為什么會對談笑和她的關系這樣介懷。她一路走來,長于農家,雖然清苦,卻是最為簡單快樂的時光。然后拜入白河門下,二人相依為命。親情的傷痕,在師父的壓榨填補之下,雖然失落卻也不曾感覺到多少疼痛。
然后她認識了沙鷹和談笑,沙鷹曾屬意紅姐,談笑可算是她的第一個男人。三人行的日子雖然荒唐,但總算也遣散了不少孤單。隨后,她認識了月莧,與白芨的關系尷尬而荒謬。與月莧的友誼雖然短暫,卻終究也曾存在。
最后橫刀奪白芨,將月莧推入白河懷中。為此她徹底葬送了這段薄如蟬翼的友誼,她不可惜。可惜的是同時也葬送了師徒二人繼續相依為命的夢想。
然后是她的媽媽,為了強行留下她,犯下的錯,讓她承受的苦痛。一路走來,一路得到,一路失去。
她怕了。
所以毫不猶豫地放棄了談笑一號腹中的小生命,所以才會對談笑和林冰冰的事這樣在意嗎?
沙鷹經過秦菜房間的時候,就看到房門開著,她坐在床頭,神游。他走過去將她抱進懷里,用力揉了揉她的頭:“干嘛?”
秦菜仰起頭,看了他半天才慘兮兮地道:“談笑要調出星宿廳。”
沙鷹抿嘴點頭:“他不和你玩了?”秦菜不說話,他埋頭親吻她的額頭:“都這么大的人了,還鬧別扭。我去跟他說。”
秦菜把臉貼在他胸口,半天才點頭。沙鷹抽了口煙,突然噴她一臉,嗆得她直咳,這才痞痞壞笑:“有什么話要轉告的?”
秦菜憋了半天,服軟的話也不好說。只得低得自己都覺得含糊地道:“不讓他走。”
沙鷹微怔——她對談笑,是真有感情啊。
中午,星宿廳。
談笑打好了調離申請,正在收拾東西準備吃午飯,外面就來了個不速之客——守望者培訓中心總教官到訪。秦菜還是沒有來星宿廳——這時候應果兒肚子已經很顯了,正是需要好好照顧的時候。談笑就對沙鷹的到訪不怎么歡迎:“干嘛?”
沙鷹在他辦公桌前坐下,正好林冰冰送了午餐進來。談笑吃不慣外面的東西,平時都是自己做飯,特別是秦菜在的時候,他得給秦菜也準備好。這幾天和秦菜鬧別扭,飯自然是懶得做了。林冰冰發現叫的外賣他也不怎么吃,自己帶飯的時候就多帶一份。一到中午給他熱熱,還能賺份快餐錢。
這時候飯一端進來,沙鷹就覺得這伙食標準挺快的啊。他是個不知廉恥的,立刻就把飯、菜、湯的盒子端到面前,開始下筷了。談笑就坐在桌前,默默地凝視他。他吃了幾筷子,這才說正事:“菜菜說你想走?”
談笑垂下眼簾,應了一聲。沙鷹繼續挑挑撿撿地吃飯:“當初為了討好她,費了不少心思吧?”
談笑微怔,突然就想起這些年。他不像沙鷹身有所長,更不像白芨手握重權。秦菜身邊的人,只要他算是可有可無的。他這樣的文職,在人間這樣憑實力說話的地方,要謀一條出路談何容易?于是一路小心翼翼,一路步步為營。他總算是達成了自己當初的所求。星宿廳的先知特助,人間a鉆會員,當初怎么敢想?
可人心就是這么奇怪,得到之前百般鉆營,得到之后方覺索然無味。為什么?就是因為他把自己的上司當作了家人?只有投入了感情,才會計較得失,才會奢求平等,才會覺得疲倦。
沙鷹將一塊干扁魚的刺吐出來:“如果你這一招只是欲擒故縱,那么談笑,你成功了。”
談笑長出一口氣,索性把酸酸甜甜的冷面也遞給他:“你不懂沙鷹,不是你想的那么回事。”
談笑執意要走,秦菜接到他的調離申請的時候,當即撕得粉碎。
晚上,他回到天廬灣搬東西,秦菜在一旁冷冷地看。等到他把衣物收拾好,把鑰匙交給桑骨泥人的時候,秦菜終于說了一句話:“你敢走,我把林冰冰殺了。”
所有人包括通陽子都看向她,這已經不是理智地在談問題,這是耍賴了。談笑卻真的不敢走了,那時候秦菜的眼神,像當初殺通爺一樣。這時候的她手里沒有刀,可氣勢比刀鋒凜冽。
他毫不懷疑地相信,現在的藍愁,真的會這么做。這個女孩,已經變得非常可怕。
兩個人的關系,就此陷入僵局。秦菜不會輕易去道歉,談笑也第一次堅持己見。沙鷹都看得直搖頭,隨后他給秦菜提了建議:“燕小飛,雖然是燕重歡的徒弟,但個性單純。以你之能,要收服他并不難。既然談笑去意已決,不如……”秦菜轉頭望定他,他繼續說下去,“讓他帶燕小飛幾天,讓燕小飛頂替星宿廳特助。日后若有必要,還可以他鉗制燕重歡。”
他真的是真非常理智的男人,或許紅姐死后,他的真心已經非常淡泊。如今和秦菜在一起,更像是幕僚,只講策略,無視感情。秦菜不說話,他握住她的手,語聲很輕,但是字字刺心:“玄術師的感情,也是講究緣份的。緣來并肩老,緣去萬事休。別強求。”
緣來并肩老,緣去萬事休。強求二字,者無數,聽者亦眾。然行者幾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