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少淮來得也特別勤,小別墅里光醫生都準備了兩撥,他十分滿意。應果兒這才真正體會到了貴族的生活是什么樣子。她每一餐的用度,
盡在十萬以上。一應穿戴器具,皆在奢侈品之列。
這樣的生活,讓她自己都有一瞬的疑慮,也曾旁敲側擊問過秦菜。秦菜自然是以二爺如何重視她們母子搪塞,并不其他。
而這些天秦菜的忙碌,讓一個人極度不滿。這個人正是派愛徒深入虎穴的燕重歡。燕小飛留在秦菜這兒轉眼已經過了兩個月了,竟然沒有
一點進展。他對自己這個愛徒是又愛又悔——當初怎么就教出了這么單純的一個孩子。
為此他向燕小飛下達了死命令——想盡一切辦法博她歡心,一切辦法。
而令燕小飛為難的是,這個家他完全插不進去啊。談笑幾乎打理著一切家事,沙鷹負責享受,桑骨泥人負責2.他就算是真的花心思去接
近秦菜——一三五她跟談笑貼著,二四六七跟沙鷹粘著,哪還有他的位置?
而秦菜對他,顯然是心懷歉疚,并沒有多少情義。他這樣貼上去,真的是……賤呀。
而他的心思,秦菜是沒有看在眼里的——她真的是太忙了。陸少淮正式公外公布,稱先知懷了他的骨肉。接踵而來的,是人間各層的質疑
和問詢。秦菜大多時候陪著他面見元老和人間許多已經不理事但還有號召力的前輩。這些人和老爺子大多有交情,眼見老爺子尸骨未寒,陸少
淮就嬌妻另抱,當然是要過問的。
秦菜的態度,則非常謙卑。她以二夫人的貼身侍女小夕的身份出現在眾人面前,否認將取代二夫人成為首領夫人一事。
“我與二爺交往,本也是夫人促成的。”面前這些人間的前輩,她容顏恬淡,氣質沉穩,“夫人宅心仁厚,本來一直希望為二爺延續血脈
。無奈病體沉重,一直未能如愿。小夕生下這個孩子之后,會代夫人盡撫養教育之責,但與二爺,卻是不敢有何瓜葛的。”
她一番話情真意切,這些元老們縱然嚴苛,又能說什么?
而人間這一番風雨,躲在富貴鄉中的應果兒卻是不知道的,她在陸少淮無微不致的照顧下安心養胎。只等著一朝嬰孩落地,母憑子貴,成
為人間第一夫人。
因為“養胎”,秦菜出現的時間越來越少。只有是年六月,月莧臨盆的時候,秦菜去了一趟白河的居處。那時候白河住在三畫市北郊,為
了月莧安心生產,他選了一處環境十分優美的古宅。秦菜頭三天就看準了孩子的出生時辰,這一去自然是恰好趕上。
因為不想影響月莧的心情,她也沒有多呆。只將禮物遞給白河。對于現在的秦菜,白河實在不知道該說什么。最后他拍拍秦菜的肩:“不
管怎么樣,只要你過得好,也就夠了。”
秦菜在逗弄嬰兒搖籃里那個粉嫩的小生命。月莧生了個女孩,白河取名叫白羽,愿其身如鴻羽,自由無羈。秦菜跟她玩了一會兒,她黑黝
黝的眼睛望定秦菜,時不時還流口水。秦菜用手背輕觸她細嫩的臉蛋,突然想如果談笑一號……
她縮回手,及時止住自己的思維。已經選擇的事,何必去想?
她剛剛站起身,外面傳來一個熟悉的聲音:“師父,聽說師娘生了?”
秦菜轉過頭,就看見了呂涼薄。他拄著探路棍,但對白河這里顯見是非常熟識的,一路行來毫無阻礙。秦菜深吸一口氣,隨后慢慢呼出。
呂涼薄也意識到有旁人在場,問了一句:“師父有客?”
白河望向秦菜,還在想怎么開口,秦菜已經含笑接話:“涼薄,久違了。”
呂涼薄背脊微僵,突然向她伸出手來。他也不顧此舉是否冒昧,五指徑指觸上秦菜的臉頰。那只停留在短暫記憶中的觸感,其實早已陌生
。他顫抖著將秦菜擁入懷中,臉頰相貼:“菜菜?這些年你到底去了哪里?為什么所有人都不肯告訴我?”
秦菜安靜地任他擁抱,人間的先知,驀地紅了眼眶。
相擁許久,她終于緩緩推開他:“一切安好,承蒙掛念。”
話落,她轉身大步朝門口行去。當初第一次相見的時候,天道曾預示我們可以在一起。我一直相信,并且一直為之努力。
可是如今這樣的我們,怎么在一起?
是天道出了錯吧,或者是我夢錯看錯,可笑你還執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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