單向玻璃背后,李主任道:“你看他從進屋到現在,表現的很焦躁以及不愛與人溝通,這是精分里很典型的情感障礙。”
秦澤用力點頭:“他是受了感情挫折?”
李主任:“不是,這人是一名網絡作家,因為巨大的工作量,讓他不堪重負,因為受不了日漸增加的壓力,他斷更了。”
秦澤:“這樣會被寄刀片的。”
李主任:“他的情況比寄刀片還嚴重,斷更后,有幾個讀者假裝很關心他,開導他,并來到他居住的城市,和他見面聊天。當天他們喝了酒,酒后,他被幾個讀者帶到酒店,進行了慘無人道的折磨。然后就精分了,從那以后,再也不能聽到菊花兩個字。”
“我們一度以為是這件事引發了精分,后來發現不是,他住院后,經常念叨同一句話“我找不到她了,找不到她了。”他找不到的那個人叫薇薇。”
“他女朋友?”
“不,那是他書里的女主角,他精神其實早就出現問題了,把現實和虛擬世界混淆,臆想自己有一個完美的女朋友,叫做薇薇,他把自己和理性的世界割裂,讀者干的事只是他發病的誘因。這又是精分里,另一種認識功能障礙。”
“他筆名叫什么。”
“好像是叫......”李主任回憶片刻,“賣報的?”
秦澤點點頭,他對精分患者有了進一步的了解。
接下來的病人是九號,是一個中年男人,不呆滯不焦躁,反而和醫生侃侃而談。
李主任道:“他是因為故意傷害罪被關進來的,你看他似乎沒毛病,但其實他的精分最嚴重。”
“怎么說?”
“他的妻子一直深愛著前男友,并且多次婚內出軌,后來前男友意外去世了,妻子郁郁寡歡。這個男人他很愛自己的妻子,于是把自己臆想成前男友,時間久了,他開始相信自己真的是妻子的前男友,兩個身份讓他意識開始錯亂,說話顛三倒四。一會兒說自己是前男友,一會兒又清醒。他得到的不是妻子的愛,而是恐懼,一次爭吵中,不小心把妻子從樓梯推下去,摔成重傷。目前我們的治療還沒有起色。精神病很麻煩,需要長期的心理輔導配合藥物治療,但就算這樣,很多人一輩子都無法掙脫。癥狀和上一個網文作者很相似。”
愛是一道光,綠到你絕望。
大概是中年人最真實的寫照。
秦澤唏噓不已。
進入下一個病人。
這次進來的病人,同樣不呆滯不焦躁,反而有點活潑,左顧右盼,眉眼間帶著笑意。
等他坐下,杜醫生道:“你好。”
看著高中生年齡的病人,當即眉頭一挑:“好在哪里?”
劉醫生顯然早知道他會這么說,不以為意,道:“很高興又見面了,老朋友。”
高中生病人:“有多高興?”
劉醫生不為所動:“咱們能聊聊嗎?”
高中生病人:“可以,微信好似qq。”
劉醫生道:“你不想恢復健康嗎,你不渴望離開這里嗎,不渴望和同齡人一樣上學、上網,不渴望和父母團聚嗎。”
高中生病人:“我渴望乃子,熱乎乎的那種。”
單向玻璃背后,秦澤半天無語。
“好欠揍。”秦寶寶嘀咕道。
“對,他之所以來這里,一半是被同學揍出來的。”李主任嘆口氣:“這孩子出現了嚴重的臆想,每天都要賺積分值,要靠毒雞湯成為世界之王。不然系統就要把他抹殺,他所謂的積分值,就是每天嗆同學、父母、老師。并沾沾自喜,以為這樣自己就和別人不一樣,引以為榮。其實他的做法,只是在孤立自己,在現實生活中,這樣的人很欠揍,半點都不值得向往和學習,他在學校天天被人揍,父母把他送到了這里,希望能讓他恢復正常。他說自己能和系統交流,這是典型的感知覺障礙。”
秦澤蛋蛋一緊,菊花一涼。
我特么也是精分患者么?
為此,他打開了積分商城,雖然別人看不到,但他能看到,感受到它真實的存在。
心安了。
“換一個吧,”秦澤不想繼續這個病例,說:“有沒有更嚴重了。”
“有。”李主任通過麥克風聯系小屋子里的杜醫生:“帶11號病人。”
11號病人很快就到。
他很瘦,形銷骨立,眼眶凹陷,他被護工駕著,顯得很緊張,很焦躁。
杜醫生道:“你叫什么名字。”
11號病人:“嘵飏。”
“你的工作是什么?”
“朕乃九五之尊,爾等為何不跪。”11號病人朝杜醫生吐口水,憤怒道:“速速跪下,不然將你拖出午門斬首。”
杜醫生無奈的揮揮手。
護工當即上前,架起來他離開。
“放開我,放開我......”11號病人的喊叫聲隱隱約約傳來:“總有刁民想害朕,總有刁民想害朕.....”
“這個已經沒救了,”李主任嘆道:“身為醫生,或許說不適合,但確實沒救了,他已經是很嚴重很嚴重的精分,他說他是皇帝,測謊儀都測不出來,因為他從心里相信自己是皇帝,而且是國家正處于風雨飄搖的落難皇帝,總覺得有人想害他,要謀權篡位。這是精分里的思維障礙。通俗的說:被害妄想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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