陵雨冷靜地打斷了哥哥:“留下吧。我知道這些年你從來都沒有忘記過他。況且,你根本不適合待在我這里,我早就想過有機會的話讓陛下調你回仙王座,現在正好,你干脆留在烏迪爾身邊吧。”
陵楓怔了怔,忍不住道:“如果我留在這里,你不是又剩一個人了?”
這些年,他們兄弟也算是相依為命一起撐過來的,陵雨作為將軍,雖然性格果斷干脆、雷厲風行,可他也有累的時候,也有想跟人傾訴的時候。
陵楓一直陪著這個弟弟,以哥哥的身份照顧著他,在他累的時候給他一個可以依靠的肩膀。
雖然很想跟烏迪爾和斯諾一家人團聚,可那個冷漠高傲卻無比孤單的弟弟,陵楓舍不得把他一個人留在伊斯維爾星系的那座星球上。
陵雨顯然猜到了哥哥的想法,微微笑了笑,果斷地說:“哥,去做你想做的事吧,我不需要你照顧。我是軍人,有不少出生入死的兄弟們在這邊陪著我,你放心,我不會有事的。”
陵楓沉默了片刻,“那么……小遠呢?”
陵雨頓了頓,才平靜地說:“我相信小遠能做出最好的決定。如果他問起我,就說……我很好。讓他不要多想,以后會有機會再見的。”
通訊被切斷之后,陵楓坐在床邊,久久都無法平靜下來。
他跟陵雨雖然是雙胞胎兄弟,可性格卻是南轅北轍。
作為哥哥的陵楓待人溫和又特別心軟,作為弟弟的陵雨卻冷漠高傲處事果斷。
他們對待孩子的態度也完全不同,陵楓知道斯諾的下落時會第一時間跑過來見兒子一面,而陵雨卻放任兒子自己去做出選擇。如果斯諾摔倒了,陵楓會心疼地把孩子抱起來,而小遠摔倒了,陵雨會讓他自己想辦法站起來。
對孩子的方式不同,并不代表著陵雨就不愛小遠。
陵楓知道,這個弟弟的心底并不像表面上那么冷漠。小遠很小的時候,他也曾抱著兒子給他喂蛋糕吃,也會在送小遠離開的那個夜晚輾轉反側、徹夜難眠。
只是,他將軍的身份讓他沒辦法當一個普通的爸爸,他要考慮的東西太多,陛下的使命、肩負的任務,他的團隊、他的戰友……往往,最后才會考慮到個人的得失。
他已經習慣了一個軍人的思維模式。
陵雨知道陵楓始終沒有忘記過烏迪爾,陵楓也知道,弟弟其實從來沒有忘記過羅森。
羅森對他來說是特殊的。
在感情方面無比遲鈍的弟弟,或許早就對那個男人產生了別樣的情愫,只是在那段戰火連天的歲月里,他總是忙著打仗,帶著軍團到處奔走,完全沒有時間去考慮私人的感情,后來又因為身份的曝光而匆忙離開,他跟羅森甚至沒有過一次正面的交流。
每當想到這些,陵楓無奈的同時又特別替弟弟心疼。
這個驕傲的弟弟,時刻保持著冷靜,把自己是帝國軍人的身份放在首位,把帝國軍團的勝利當成最大的榮耀……到底什么時候,他才能擁有真正屬于他自己的幸福?
***
布萊恩和西澤趕來坐標附近的位置時,正好見林遠在樓下轉悠。
林遠把手塞在口袋里,低著頭若有所思地走來走去,就像是一個原地打轉的小陀螺。
西澤立即走上前去,擔心地問道:“小遠,你在這里做什么?”
林遠驚訝地抬頭看向兩人,“你們怎么來了啊?”
布萊恩三兩步走上前來,目光環視了一下四周,著急地問道:“斯諾呢?他沒跟你在一塊兒?”
林遠指了指二樓的房間,“他在樓上。”
布萊恩立即轉身沖了進去,林遠要喊他已經來不及,想起斯諾的父親烏迪爾將軍一臉微笑的模樣,林遠忍不住在心底偷偷為布萊恩默哀了一下。
西澤看著林遠道:“小遠,你這些天總是跟斯諾出去,到底發生了什么事?”
林遠避開他的視線,低頭踢著腳邊的石頭,故作平靜地答道:“沒什么,就是出來逛逛。”
西澤沉默了片刻,輕輕按住他的肩膀,低聲問道:“你這是不信任我嗎?”
林遠愣了一下,抬頭看向西澤。
西澤的眼睛正靜靜地注視著自己,目光深沉,語氣溫柔,一字一句清晰地說:“我沒有任何事瞞著你,你有什么事不能告訴我嗎?我們之間,連彼此信任都做不到嗎?”
林遠想了想……
也對啊,西澤是自己最好的朋友,他那么講義氣,肯定不會泄露秘密。
只是,舅舅的存在是爸爸都想保密的事,朱雀說過,陵楓和陵雨是雙胞胎兄弟的事情,牽涉到太多秘密,連父親羅森都不能告訴,林遠對西澤實在是說不出口。
沉默了一會兒,林遠才編了個借口說:“其實是斯諾的家人來這邊看他,我這幾天跟著他蹭了幾頓飯而已。”
西澤認真地盯著林遠的眼睛,“是嗎?”
林遠移開視線說:“嗯。”
自己也不算說謊吧?只是對上西澤深邃的眼眸,還是有點兒心虛。
西澤看著林遠,低聲說:“小遠,其實我只是擔心你,畢竟你的身份特殊,我很怕你會出事……如果這件事對你并沒有危險,而你又不想告訴我,你可以跟我明……我不介意你有自己的秘密,但我不希望你找借口騙我,你明白嗎?”
林遠愣了一下,然后像是犯錯的學生一樣低垂下腦袋,說:“對不起,西澤,我不是故意想騙你的……這件事我真的不方便告訴你。”
西澤理解地微笑了一下,看著少年在面前垂著頭的模樣,心里一軟,忍不住伸手揉了揉他的腦袋,“好了,我又沒生氣,你干嘛一副好學生認錯的樣子。”
林遠抓了抓頭發,抬頭朝西澤笑了笑,開玩笑說:“總覺得你剛才一臉嚴肅講道理的模樣,好像是在對我進行批評教育一樣。”
西澤失笑。
批評教育自己的omega?他怎么舍得。
他只是不想讓兩人之間產生隔閡和猜忌,謊是最傷人的東西,哪怕直接說“這件事我不方便告訴你”,也比胡亂編造漏洞百出的借口要強上許多。
西澤微微笑了笑,收回手來,“你不方便說,那我就不問了。走吧,去看看斯諾他們在做什么。”西澤轉身想上樓去找布萊恩,林遠卻突然攔住了他。
西澤疑惑地回頭:“怎么?”
林遠笑著說:“斯諾要處理私事,我們不方便摻和。我還沒吃飯呢,陪我去吃早餐吧。”
林遠說著便主動拉住了西澤的手,轉身往外走去。
西澤:“……”
第一次被林遠主動拉住手的西澤,心情一陣激蕩,早就把“布萊恩”這個兄弟給拋去了腦后。
西澤目光溫柔地看自己的omega,輕輕回握住他的手,一起沿著干凈的街道走出了小區。
指尖傳來的溫熱觸感,簡直讓人心癢難耐。
林遠卻完全沒有察覺到這一點,牽著西澤走在街上,就像是牽著一只大型寵物一般。
直到他找到一家賣包子的店,被食物吸引的林遠立即放開了西澤的手,快步沖進店里,挑了幾個包子刷卡付錢,轉身坐下來,拿起一只包子就一口咬了下去。
味道不錯,十分滿足,再吃一個。
西澤:“……”
果然,在饑餓的林遠眼里,他西澤還不如那幾只肉包子!
***
而此刻,沖到二樓敲門的布萊恩,卻被開門的人給驚得目瞪口呆。
打開門的男人一頭金色的頭發閃瞎人眼,深邃的眼眸無比湛藍,嘴角微微彎了起來,似笑非笑地看著布萊恩,淡淡地道:“布萊恩?你有事嗎?”
布萊恩:“………………”
誰來告訴他,軍部最大的變態藝術家——烏迪爾·沙曼將軍,為什么會在這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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