慧哥兒倏地抬了眼,亮晶晶的看了他點頭,吳盟便道:“雪天無事,你問問你母親,若是應了,我就帶你去看燈看百戲。”
下得再大雪,外頭依舊熱鬧,秦淮十里點得紅燈,玉帶橋彩虹橋上俱都扎了花紗,為著皇后娘娘又生下個康健的兒子,除了燈市熱鬧,街上鬧百戲的也不禁,本來就是正月里,這下子越發熱鬧起來。
慧哥兒長到這樣大,連街面都沒去過,聽見說要看百戲,怎么不樂,把一天要寫的字,上一午全寫了,捧了紙去尋明潼,還沒進房門口,就先叫了三聲娘。
明潼捂了手爐子,正偎在香爐邊上瞌睡,夜里睡不足,床墊的軟了也還是淺眠,手腳凍得冰冰涼,便是早上瞇得會子,到底不似夜里香甜好睡更補人。
慧哥兒急叫了她,她立時驚醒,看著他奔過來又松一口氣,撫了他的頭:“甚事這樣急?”慧哥兒把小臉往她胸前一埋,扭了臉兒道:“我跟先生看百戲好不好?”
明潼一聽就知道是吳盟說的,摸了慧哥兒的臉:“既要出去,你字可寫好了?”她一問,慧哥兒就把寫的字舉高了給她看,明潼看得一回,見他寫得果然認真,點了頭:“你去預備著,我總得見見你先生,囑咐兩句。”
慧哥兒還得在家里用飯,他著實太小,外頭的東西怕他吃了不干凈,叫廚房給他預備下半干半濕的粥飯點心,自家攏了大皮斗蓬去見吳盟。
吳盟沒對鄭衍出手,那一日在秦淮,等得許久鄭衍的生死根本不是明潼關心的,便把他殺了又如何,他就是死了,她也不會跟了他。
在花船見著鄭衍的那天夜里,吳盟又一次回了明潼屋里,明潼聞見酒氣,還蹙一蹙眉頭,等了會子不見他動,干脆把眼一睜,吳盟就坐在她床沿,眼睛盯住她不動。
明潼覺得厭煩了,坐起來敞開被子看著他,中衣底下顯出玲瓏曲線,長發散在背后,烏發如云,面似白玉,冷泠泠的眼望了他:“你到底怎么,才肯算了。”
她越是嘲諷,吳盟越是看了她不動,他盯住她不動,她也一樣盯了他,吳盟笑得一聲:“你問我怎么才肯算了,我死了心就算了。”
可是怎么個死心法,明潼沒問,吳盟也沒說,只坐在床沿上告訴她:“你去看過燈市沒有?東街西街連了秦淮,夜里也亮了燈。”他說了這幾句,便不再說,打定了主意,要帶明潼出去看看。
明潼光聽他的話也聽不出什么來,燈自然是看過的,宮里的燈會她也去看了,寶座上換了人,氣象不同,跟原來看過的全然不是一樣的熱鬧,御河上頭全結了冰,拖著大冰床,就在上頭看冰燈。
除了冰燈還有演武,原來可再沒看過還能在冰面上打馬的,慧哥兒看著興頭高,回來念叨了好兩日,吳盟當著他的面,在鄭家的河上練了一回劍,這下子可把文師傅比了下去,如今他說甚,慧哥兒都肯聽。
明潼行到半路,將要出園子往前頭去,就又變了主意,緊一緊身上的斗蓬,搭住小篆的手:“咱們回罷,你跟著去叮囑一聲就成。”
吳盟等了好一會兒,沒等來明潼,只她身邊的媳婦子過來說得兩句,慧哥兒卻急急吃了雞湯澆飯,拿雞丁炒的瓜脯過飯,穿了小斗蓬,身上還拎個書包袋子,站在門邊等著吳盟。
吳盟伸手就把他拎起來,抱他就跟抱個小雞崽子似的,一路出了府門,帶鑼鼓街去,還沒往里走,就聽見鑼鼓聲,慧哥兒急得直伸頭,吳盟把他架到脖子上,他原來就高,慧哥兒先還嚇得腳上一抖,等坐定了,揪著耳朵看兩邊雜耍班子斗戲。
跳白索,撲蝴蝶,舞龍燈,還有打花棍的,翻筋斗的,一人立于丈高的竹竿子上頭頂彩球,慧哥兒仰了脖子看,張了嘴巴閉不上,一只繡球在那人手上身上腰間打旋,身子一揉就是一個轉身,順著竿兒滑下來,早有人上來討賞錢。
吳盟顛一顛他:“小子,好好看,回去說給人聽。”伸手摸了個銀角子給他,叫他往托盤里扔,銅盤一聲響,受著賞的就地翻了筋斗,逗得慧哥兒直樂,點著前頭舞龍的道:“告訴娘!”
現碼君上場
本月完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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