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窩在沙發里發呆,過了一會兒,忽然聽到門外走道傳來輕盈敏捷的腳步聲。我有些疑惑——是誰?
肯定不是他,他的腳步聲沉穩清晰,不是這種聲音……我忽然反應過來,什么時候我連他的腳步聲都能分辨了?
也許是印象太深。
一個熟悉的窄瘦修長的身影出現在門口,橙紅的圓眼睛閃閃發亮。
“莫普?你沒事了?”我沒想到他這么快就“修”好了,心里有點愧疚。
“不,小姐。”他裂開嘴笑了,“我是莫林,莫普的兄弟,指揮官的管家兼家庭醫生,他讓我來給您醫治傷口。”
我一愣,他已經大踏步走進來,手里還提著個金屬箱子。他在我面前站定,沖我歪著腦袋,顯得很好奇——其實他不會有明顯表情和目光,但是他夸張的肢體語,清晰的表達出情緒。
“聽說您放倒了莫普?”他把箱子放在地上,忽然單膝下跪,朝我伸出右手,頭仰得很高,“一個戰斗力接近0的純種人類女人,放倒了武裝機器人衛隊長莫普?還砸斷了指揮官的腿骨?老天!幸運女神賜給指揮官一個多么強大的未婚妻!小姐,我是否有幸與您握手?”
雖然長得一模一樣,比起莫普的嚴謹沉穩,他顯得……異樣的熱情。
我遲疑的朝他伸手。
他的金屬指尖剛與我相觸,忽然“啊”了一聲,閃電般縮回手,身體還抖了一下,好像很怕的樣子。
“差點忘了!如果被那個占有欲超強的家伙知道,我握過你的手,搞不好下個月我就被發配前線了。”他學人類一樣大口喘著氣,打開身旁的箱子,“還是先醫治傷口吧,小姐,請躺下,讓我看看額頭。”
因為莫普的原因,我對機器人的印象不壞,而且他還是在給我療傷。
我聽話的躺下,他細長的五指十分輕靈的在我額頭活動起來。我忍不住問:“你說……占有欲超強的‘家伙’?”
他把手指放在嘴邊:“噓!千萬不要告訴指揮官我在他背后說壞話。”
他繼續忙碌著,嘴里喋喋不休:“……只是因為不想別的男人踏上專屬您的飛船,就只留下老實的莫普護送您。結果差點讓您走失。無比英明的指揮官,也會犯這種低級錯誤啊……”
我完全沒想到……是這樣的原因,下意識接口:“他怎么不派女兵?”話一出口又覺得后悔,為什么我要參與討論“派誰看守我”的問題?
莫林歪著頭看著我:“噢,他一心一意要向未婚妻表達忠貞,怎么會讓別的女人靠近?艦隊的女兵本來就不多,四年前就全被無情的調走了。”
我頓時無話可說。
過了一會兒,他合上金屬箱,囑咐了我諸多事項,然后去了趟浴室,離開時對我說:“熱水已經放好了,您應該放松一下。指揮官在處理軍務,可能會很晚回來。”
我也覺得渾身黏糊糊不舒服,可根本沒有換洗衣服。我走到衣柜前,打開一看,孤零零掛著幾套跟主人一樣刻板清冷的軍裝。我又打開另一個衣柜,這下呆住了。
裙子,滿滿的塞的全是裙子。紅的、綠的、黃的、藍的、白的;絲的、棉的、綢的、亞麻的……統統是緊身高腰、蕾絲裙邊、背后蝴蝶結,跟我身上的一模一樣。
他……很喜歡這個款式?
不知道為什么,這樣單調的重復,讓我心里有點發毛。
但應該是我敏感了。他是軍人,自己衣柜了除了軍裝什么都沒有。很可能他是貪圖方便,一個款式直接買了幾十條。
我找出條棉質柔軟的白色裙子,當成睡衣。
我快速洗了個澡,確實如莫林所說,舒服了很多。又吃了莫林留下的藥,很快感覺昏昏欲睡。
可我很怕睡著的時候被侵犯,努力強撐著。過了半個小時,他還是沒回來。我堅持不住了,爬上床睡覺——甕中之鱉,睡哪里都沒差,無謂委屈自己。
因為始終提心吊膽,我睡得迷迷糊糊,依稀又聽到那沉穩的腳步聲,仿佛就在耳際。
我立刻驚醒了,睜開眼,剛好看到他關上門走進來。
他雙手插在褲兜里,人站得筆直,挺拔的軍裝仿佛也沾染上窗外黑色宇宙的清冷氣息。因為膚色很白皙,烏黑的眉眼格外醒目。
他看我一眼,走到沙發旁,摘下手套搭在扶手上,就走進浴室,關上了門。
我坐了起來。既然他已經看到我醒了,我無論如何也不能躺在床上,好像在等他臨幸。
淅淅瀝瀝的水聲隱約傳來,我看到自己微紅的十指緊抓薄薄的被子。我想這一切終于無可避免,我有點難過,可好像也沒有之前那么難過了。我害怕即將發生的事,可又想一切早點發生早點結束。
我陷入徒勞的焦躁和糾結,這時水聲忽然停了,過了幾秒種,浴室的門打開了。
我不由得抬頭,首先看到一雙修長筆直的腿邁了出來,結實光裸的身軀沾著水珠,仿佛雕塑般在燈光中閃閃發亮。寬闊挺拔的肩膀、窄瘦緊繃的腰腹、修長的四肢,全都在這一剎那,浮光掠影般映入我的視線。
我完全沒想到,他會什么也不穿就出來,幾乎是立刻移開目光,胸口就像堵了塊棉花一樣氣息不通暢。
“在等我?”低沉的聲音傳來,他往我的方向走了兩步。
我怎么能讓他產生這樣的誤會?立刻回頭對他說:“沒有,當然沒有。”
他嘴角一勾,淡淡的笑了。
_f