朵麗公主這樣說,其實是有些無賴了。說好的她和衛蘅各出一題,然后再比舞,可是衛蘅在朵麗擅長的射箭上贏了她,若是這會兒衛蘅提出作詩寫字之類的比試題目,朵麗就只能傻眼了,這樣她想在心上人面前舞上一曲的夢想就不能實現了。
因為如果衛蘅連贏兩局,第三局就不用比了。
在場的人誰又看不出朵麗公主的打算?只是都保持沉默而已,衛蘅卻是不想答應的,她根本就沒料到這趟秋a還要跳舞,所以她什么都沒帶,況且她也不愿意當眾跳舞。
朵麗見衛蘅不情愿,自己就先走到木皇后跟前,“皇后娘娘,你說行不行?”
木皇后能說什么,只好笑著道:“也好。傍晚的時候,咱們一邊圍著篝火吃草原的烤肉,一邊正好欣賞兩位姑娘的舞姿。”
木皇后開了口,衛蘅就不能不答應。只得回了帳篷開始準備。
“念珠兒,趕緊來給你主子我揉一揉手臂,不然明天肯定酸死我。”衛蘅一進帳篷就開始嚷道。
念珠兒捂嘴笑道:“剛才姑娘不是挺淡定的么,裝得跟什么似的,奴婢還以為姑娘連番齊射三箭,手一點兒也不痛哩。”
“哈,要不是你們姑娘平日聰明,練出了這樣的神技,今日肯定就被朵麗公主踩死了。”衛蘅笑道。
木魚兒打了一盆鮮牛乳進來,兌了水又放了藥包給衛蘅浸手。
念珠兒則給衛蘅揉著手臂道:“姑娘平日里貪玩兒才想出來的玩意,沒想到今兒可派上大用場了,奴婢還記得,當時李師傅見姑娘這樣玩兒,還搖頭嘆氣地說姑娘拿射箭當兒戲呢。”
衛蘅想起李勇的樣子,也忍不住笑了起來,“可見,這世上的技藝都是有用的,指不定哪天就用上了。難怪人都說,藝多不壓身。”
等衛蘅的身上松了,整個下午念珠兒和木魚兒就開始給衛蘅改舞衣,還有趕制道具。
傍晚,夜色、降臨時,草原上就升起了篝火,以永和帝為首,都圍著那兩人高的篝火坐開了。
里面有蒙古勇士表演摔跤,也有永和帝從宮中帶來的舞姬表演舞蹈的。當然重頭戲肯定還是朵麗公主和衛蘅的比舞。
朵麗公主穿著鮮紅色的掛滿了寶石的盛裝出席,她偏愛紅色,穿上之后也的確美艷絕倫。草原姑娘喝牛奶長大,胸、脯通常都比大夏朝的姑娘雄偉,朵麗今年也不過才十五歲,就已經有著小婦人的身段兒了。看得一眾年輕男子都有些臉紅。
衛蘅則裹了一個墨綠的大斗篷坐在一邊,她皺著眉頭,心里差點兒沒將朵麗給罵死。原本私下兩個人的比賽,這下倒好,弄到了大庭廣眾之下,她又不是舞姬,衛蘅心里越想越冒火。當然也是氣自己,當時若早知道會這樣,還不如私下答應了朵麗,也免得貴妃和皇后都來出頭。
衛蘅趁人不注意地時候掃了一眼永和帝那邊,陸湛就坐在永和帝身邊的不遠處,而永和帝的旁邊除了木皇后和陳貴妃之外,還坐著一個女子。
雖然隔著有點兒遠,瞧不清容貌,但是看那周身的氣韻,就知道一定是一位絕色佳人,衛蘅沒想到,原來這時候未來的香貴妃就進宮了。
香貴妃來自寧夏衛,是漢族女子,天生體有異香,從進宮后就一直盛寵不衰,連陳貴妃都得靠邊兒站。
不過此時的香貴妃還不是貴妃,只是一個美人而已,但是這次秋a,永和帝能將她帶上,也可見寵愛不凡了。
而衛蘅之所以留意到了香貴妃,那還是因為上輩子香貴妃是陸湛獻進宮的,衛蘅不能不惡意地猜測,陸湛后來升官發財那么快,香貴妃肯定也是盡了力的。
衛蘅看得無趣,又撇過了頭,這時候鼓點響起,她和朵麗公主的比舞就算正式開始了。
先上場的依然是朵麗公主,這位公主對“第一”仿佛有極大的情結,絕對不同意第二個出場。
衛蘅見朵麗公主將外面罩著的華麗的鮮紅衣裙一掀開,就露出了白皙豐美的身體來,如果以大夏朝的目光來看,那朵麗公主就只穿了一件貼身的小衣和一條膝蓋都沒遮住的褻褲。
連肚臍都露在了外頭,上面還貼著金色的花鈿。手上和腳上都戴著赤金鏤空雕花的三指寬的鐲子,這樣的妝扮,衛蘅見都沒見過,只覺得這位公主膽大異常。
還是宮中貴人見的世面廣,朵麗公主這一身涼爽的妝扮,并沒有引來帝后的側目。不過至于衛柏、衛櫟這種成了親的年輕男子看了,就有些尷尬得眼睛都不知道怎么放了。
衛蘅又偷偷瞄了一眼陸湛,想看看他的反應,結果她只看見陸湛毫無尷尬地直看著朵麗,衛蘅不由慶幸自己的決定,陸湛這人本就好色,誰嫁給他誰倒霉。
朵麗公主跳的舞不像是蒙古舞,但是卻脫不了蒙古舞的范兒,腰肢極為靈活,憑空連番跳翻,贏得了一陣又一陣的掌聲,這可是很高難的動作。
不過要說朵麗公主的舞蹈有多美,衛蘅還真不覺得,她感覺朵麗公主的舞蹈也就最多街頭賣藝的水平,只會翻跟頭和轉圈圈,難的確是倒也是難了點兒。
但是內行看門道,外行看熱鬧,朵麗高難度的舞蹈還是贏得了非常響亮的掌聲。她活潑得仿佛小鹿一般,蹦蹦跳跳地謝了場。
這下就輪到衛蘅上場了。
衛蘅站起身,由著念珠兒伺候她解開斗篷的系帶,露出里面暗紫色的薄紗舞衣來。
紫色濃得仿佛油一般從她的腳下瀉出,這薄紗舞衣雖然給夜色下的衛蘅增添了十二分的神秘感,但是不得不說,在黑色的夜里,實在不打眼,跟朵麗公主一比,簡直可以當背景了。
衛蘅要的本就是這個效果,她施施然給帝后行了禮,然后退到場中,將手里桃紅色的絲帶一抖,眾人這才明白,原來衛蘅是要跳綢帶舞。
不算新鮮。
桃紅色的綢帶一抖出來,衛蘅周遭的顏色瞬間就亮了起來。給衛蘅伴奏的是衛萱,彈的是古箏,另有范馨,給衛蘅敲鼓點。
衛蘅靜靜的時候仿佛是藏到了夜色里,可一動起來,就仿佛活過來的畫兒一般,那兩條桃紅的絲帶像是有了生命一般,在她的手里悠游。
眾人只見衛蘅將手中的綢帶高高拋起,她在地上連轉了十二圈,紫色的裙擺一層一層地蕩漾起來,像一朵夜里盛開的魏紫一般,層層疊疊、飄飄渺渺。
待衛蘅停住腳步,輕輕一伸手,那被拋上高空的系著綢帶的木柄就剛好落在她的手心里。
頓時就是滿堂喝彩。
鼓點越來越密,衛蘅手里的絲帶也越轉越快,快得在她周遭留下了道道殘影,兩條絲帶,幾乎被衛蘅舞出了彩球的效果,將她包裹在其間。
鼓點漸輕,幾至無聲,可箏聲漸起,汩汩泠泠,衛蘅的舞姿也越來越慢,場中不知何時已經多了四面立鼓。
衛蘅手中的綢帶輕輕一抖,那木柄被拋出,輕輕擊在鼓面上,發出“振聾發聵”的一聲脆響,然后衛蘅的綢帶越抖越快,鼓點越來越密,可是這密里又遮不住流水的泠泠聲,緩與疾合二為一。
一曲舞下來,場中掌聲四起,比起朵麗公主贏的喝彩聲,這一次的掌聲可就誠懇多了。
畢竟衛蘅這一支綢帶舞,外行能看到熱鬧,內行又能窺到門徑,兩不耽誤,兩邊討好。
便是朵麗都不好意思說她自己跳得比衛蘅好。
衛蘅的舞,就像那牡丹之王魏紫,平日并不能理解她的美,可是在夜色里,卻迸發出了無比的妖嬈。
到此刻眾人還能想起剛才衛蘅轉動起來時,那層層疊疊,圓轉得仿佛牡丹花瓣的紫色紗裙。若是轉得不夠快,不夠穩,根本不可能將鋪開來有一丈寬的裙擺給轉圓。
衛蘅努力地深呼吸了幾口,才能不喘氣兒,但是胸、脯還是止不住起起伏伏,臉上帶著薄紅,給帝后行了禮謝場,這才匆匆走到場邊,念珠兒趕緊給她披上斗篷。
要說朵麗公主的身姿豐美不假,可是衛蘅剛才謝場時那一幕,卻讓人格外記憶猶新。
本來衛蘅起舞的時候,有綢帶分散人的注意,大家根本就沒留意她的身姿和容貌,都被舞蹈吸引了。
等衛蘅靜下來,那優美瑩白的脖頸,纖細得不堪一握的小蠻腰,和筆直修長的腿就刻進了人的眼睛里。更何況,十五歲的少女,已經及笄到了嫁人的年紀,連胸前的小荷也女大十八變地變成了蜜、桃兒了。
這種纖長而又不乏柔韌的身姿,才是最吸引人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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