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山腰上那群東山書院的學子,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驚得說不出話來。既驚訝于衛蘅的騎術,也驚訝于剛才那個畫面的美麗。
今日夕陽西下,駕著馬的少女,騰入太陽的那一幕,恐怕在很久的將來都會久久地纏繞在這所有人的腦海里。
偏偏有個人癡癡愣愣地道:“她的頭發太美了。”
衛蘅騰空的時候,她束頭的布帶經不住力,從她的頭發上往后以一種極快卻又極慢的速度緩緩從她發梢滑落,她的秀發在她身后揚起了一扇黑色的瀑布。
火焰繼續向前閃電般的奔跑著,衛蘅的頭發在風中輕輕飛舞,顯得那樣自由、恣意,叫人羨慕于她的自由,便生出一種共鳴的美麗來,這種美麗由彼心而發,像刻刀一樣,將這種恣意的美麗刻在了人的眼珠上,刻在了人柔軟的心上。
火焰一直沒有減速,直沖到蔣安南跟前,若非他見過了無數大場面,估計也會被嚇退,后面的郭樂怡和木瑾離著衛蘅還有十幾步的距離,她們見衛蘅這樣疾馳而來,也都忍不住往后又退了幾步。
偏偏,衛蘅在最后關頭,輕輕一控馬韁,火焰的前蹄高高揚起,瞬間就停了下來,甚至沒有發出太大的響動。
人好、馬好、騎術更是好。
東山書院那些看熱鬧的學子已經忍不住報以了掌聲,而半山腰上的更高側,其實還站著幾個人。
“咱們這些人里,怕只有子澄的騎術能賽過那個小姑娘,真是叫咱們汗顏吶。”衛櫟道,因為隔得遠,他自己都還沒認出那是他的三妹妹來。
馬騰到空中借力二次起跳的動作可是極難的,騎者借力時,在那樣快的速度里,必須要快、準、狠,膽大心細,一個不小心,衛蘅就可能摔下馬,甚至手臂被拉脫臼。此外她的手和腿都必須爆發力十足,才能將力量傳遞給那匹馬。
陸湛沒說話。
另一人卻道:“這姑娘以后的夫婿可就難咯。”
衛櫟點了點頭,這女人比男人的騎術還好,她今后的相公在她跟前只怕頭也抬不起來。
且說,蔣安南雖然年紀已過知天命,但他看著衛蘅時,嘴巴也是微微驚訝地張開的,這樣的小姑娘他著實是第一次見,過了片刻他才苦笑道:“你的騎術是誰教的?”
“是李師傅教的,李師傅單名一個勇字。”衛蘅回道。
蔣安南想了想,實在沒聽過這么個名字,想來不過是無名小卒,不過他的確教得不錯,至少衛蘅被他教得十分出色。
旁邊的八公主開口道:“他是做什么的?”
衛蘅道:“稟公主,李師傅是一個老兵,在戰場上瘸了腿,眇了一目,家父便請了他來教小女騎射。”
八公主“哦”了一聲,本來想見一見這位李師傅,卻沒想到是個廢人。
旁邊的九公主在八公主耳邊道:“八姐,你看她的騎術,若是加入咱們的馬球隊,我們說不定就能贏五姐了。”
衛蘅的耳朵尖,聽到馬球兩個字,就抬起頭看了兩位公主一眼。如今馬球在京城的貴女圈里還不時興,只有宮里的公主們玩一玩。不過在太學里,馬球卻是十分熱鬧的,每年都有比賽,那簡直就是一大盛事。
不過衛蘅知道,過不了幾年,這馬球就會在京城貴女圈里普及開來,可惜上輩子那時候衛蘅已為人婦、人媳,自然不能再去打馬球,每次只能坐著看小姑娘們玩,心里癢得不得了。
這邊卻聽蔣安南道:“你的騎術如此了得,我恐怕沒什么能教你的。”
衛蘅笑道:“蔣師傅過獎了,學生在騰挪上還算如意,只是短距離閃轉停挪卻還欠缺火候,因著師傅剛才叫學生拿出最大的本事來,所以學生才揚長避短了。”
衛蘅的笑容就像這三月末、四月初,含苞待放的花苞,眼睛璀璨得比黑夜里的星子還明亮,又比泠泉更清澈,叫人一見便生好感,何況她還如此謙虛,蔣安南摸了摸胡子,笑道:“好,你入列吧,下一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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