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然衛蘅也只是這么一想,過過癮。
衛蘅上前將蘭草遞到衛櫟的手里,由衛櫟扶著蹬了馬車。
這三月里大約是女學最松泛的一個月了,上巳節之后,跟著又有寒食節、清明節,清明掃墓、踏青自然要休學。等衛蘅她們安下心來念書的時候,已經是三月末了。
一個月的時間,已經足夠讓新進來的女學生開始拉幫結派。如今的女學大概也就三個大派,彼此涇渭分明,井水不犯河水。
第一派自然是公主、郡主派。她們身份尊貴,都是宗室貴女。大夏朝有規矩,王爺不得結交大臣,這是為了防止宗室叛亂,畢竟都是太、祖的血脈,難免有些心大的王子皇孫。因這個原因,郡主一系也就和其他貴女的圈子沒有相交之處。公主遠在高墻內就更是沒有交集了。便是在女學里,也不怎么來往。
第二派就是隱隱以衛萱為首的勛貴達臣府里的貴女圈子。之所以說是隱隱以衛萱為首,那是因為周月娥在這個大圈子里又額外組織了一個沒有衛萱的小圈子。
第三派便是沒有家世的小家碧玉派。
這第三派實在有些意思,以往都是作為貴女的附庸,可是自打魏雅欣來了之后,不知用了什么手段,短短時日就將一盤散沙的貧家女聚集到了一起。這些女子雖然出身不夠尊貴,但是這樣的條件下還能考入女學,都是極有才華和本事的人。聚集到了一起,還真讓人不能小覷。
衛蘅倒是佩服魏雅欣這種另立山頭的勇氣,向世人展示了她不慕虛華,富貴不能淫的品行,仿佛梅花一樣,出自苦寒卻獨自傲岸。
女學里的夫子、教儀對魏雅欣也是另眼相看。今日晨練時,甄教儀更是讓魏雅欣也去到了最前面領頭,還贊嘆魏雅欣是她見過的最努力的女學生,讓大家都跟她學學。
衛蘅和魏雅欣的課有許多重復的,比如琴藝。
女學里教琴的夫子是鼎鼎有名的孤鶴先生。孤鶴是他的號,是在他妻子去世后取的,而他成名也是在他妻子去世之后。
不過,大家若是以為孤鶴的琴藝會因為妻子的離世而陷入抑郁悲愁里,那就當不起他“琴先生”的美譽。
上第一次課的時候,這位琴先生就用他通透的琴藝將一眾心高氣傲的嬌嬌女全部壓得心服口服了。
前兒孤鶴教了一首新曲子,指法繁復無比,更有奇崛高昂之處,若是圓轉不如意,琴弦十之八、九都可能斷。
今日孤鶴叫琴室里的五十幾個女學生一同彈奏,衛蘅抬頭看了看前方閉目養神的夫子,很懷疑這么多人一起彈他能聽出個什么來。
但是偏偏孤鶴還真是就聽出來了。
一曲終了,孤鶴緩緩睜開眼睛,眉頭微微皺起,“你們這幾十人里,唯第三排四列的女學生琴音高低轉換最如意。”
琴室里所有的人頓時齊刷刷地看向了那人。
“你叫什么名字?”孤鶴問道。
“學生魏雅欣。”魏雅欣雙手互疊放在眉心行禮。
所有看向魏雅欣的女學生的眼睛里都充滿了羨慕。孤鶴先生在女學里可是出了名的高傲,有些女學生跟著他上了四年琴藝課,也不敢說能叫孤鶴先生叫出她的名字來。
黃字班的女學生里,孤鶴只稱贊了魏雅欣一個人。
接下來孤鶴又一一評點了女學生們的琴藝,聽得衛蘅一愣一愣的,心道真不愧為女學的先生,他的耳朵也未免太靈敏了一些。
當孤鶴按照次序點到衛蘅的時候,卻只說了一句話,“你,不要再碰琴。”
(改)
_f