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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 224 章 第 224 章

    銀線蹲著,狼狽躲開:“不敢受大姑娘的禮,見到我不必行禮!”

    夏青家的當場沒說什么,哄著陸璠回房里去了,卻按住了她:“雖則你是姨娘了,我們畢竟也算舊識,聽我倚老賣老說一句。”

    “我知道你敬她是舊主,但你自己現在也是主子了。你是她長輩,禮法不可違,她給你行禮,你受著,回半禮便是。”

    “你也是大宅里待過的人,須得知道,大宅里不怕規矩多,只怕沒規矩。”

    夏青家的曾是陸夫人的大丫頭,力壓了眾人脫穎而出,被陸夫人和溫蕙一起挑選為陸璠的教養媽媽。

    銀線以前喚她嬸子的。她訓誡銀線,銀線只垂頭受教。

    夏青家的嘆了口氣,問:“你怎地成了翰林的姨娘,陸通呢?難道?”

    還以為陸通沒了,銀線守寡了,陸睿可憐她,念舊情納了她。

    銀線垂頭道:“我被休了。”

    夏青家的啞然,許久,拍了拍銀線的手:“這不是因禍得福嗎。你往后有好日子過了。”

    待銀線離開,夏青家的想了想,還是給監察院傳了信。

    因銀線不是普通的姨娘,是陸璠生母的陪嫁,她成為陸璠父親的姨娘,且是唯一的一位姨娘,多少會對陸璠產生影響。

    監察院對她的要求,就是事關大姑娘的事便上報。

    銀線回到她自己的院子,劉富家的和綠茵聯袂而至。

    再見到這么熟悉的人,銀線覺得又好像飄飄的,不真切似的。

    這三個人關上門說話,便再無秘密,俱都流下了眼淚。

    “我們也是不敢亂說,都不敢告訴我當家的和稻子麥子。”劉富家的掉眼淚。

    綠茵道:“好多人都被賣了。新少夫人剛去了趟開封回來,我去打聽了,開封那邊人手幾乎全換了。”

    她們絮絮叨叨地說了好多話,卻覺得銀線總好像出神似的。

    “銀線、銀線?”劉富家的推推推她。

    銀線回神:“啊?”

    “在想什么呢?發呆。”劉富家的問。

    銀線呆了片刻,道:“我還欠著何家炊餅的貨款,籃子丟了,那籃子也是她們借我的……”

    劉富家的啞然。

    綠茵給她使眼色,按住銀線的手,柔聲道:“銀線姐,這個事別擔心,我讓劉稻去給你辦。”

    銀線點點頭。

    待出了院子,劉富家的掉眼淚:“這孩子……”

    綠茵嘆道:“讓她緩緩,緩個幾天大概就好了。”

    銀線明顯是受沖擊太大,人恍惚了。

    天色已經昏暗了。婆媳倆走在通往仆役區的長長甬道上,劉富家的走著走著,丟了綠茵。

    她回頭,卻見兒媳婦落在了后面,垂頭想著什么的樣子。

    “怎么了?”她問。

    綠茵抬頭,悵然道:“我想落落呢。”

    聽到這個名字,劉富家的都有點恍惚。

    當年,她跟著銀線落落,這一大一小兩個丫頭一起進的陸家啊。

    一晃眼,銀線都當上了姨娘,成了主子。

    落落在哪呢?

    綠茵道:“不知道她如今過得怎么樣。”

    蕭公子是否寵愛她?有沒有被善待?

    許久,甬道里響起了劉富家的嘆氣的聲音。

    “誰能想到,落落那樣……”她嘆息,“銀線卻得了這般天大的造化。”

    夏青家的傳的消息,當晚就到了溫蕙的手里。

    霍決剛洗完澡,丫鬟們正給他擦頭發。他抬眼看到溫蕙臉上神情變了,揮退了丫頭們,走過去:“怎么了?大姑娘出什么事了?”

    “不是璠璠。”溫蕙怔忡,“是銀線。”

    銀線是在霍決和溫蕙訂親的第二年到溫蕙身邊的。

    霍決從未見過她,但那幾年,這個名字反復出現在溫蕙的信里。溫蕙干什么都有銀線陪著。

    她一路陪著,嫁到了陸家。

    霍決接過信報展開來看了看,挑眉:“她被夫家休了。”

    “真現實啊。”溫蕙苦笑,“我被送出來之前,行動已經不自由了,身邊的人都被調走了。我擔心我若不在,她將來會被陸正處置,悄悄將她的身契壓在銀子下面裝進匣子里留給了她。她公公是陸家的大管家,若手里有身契,他可以代主家去衙門里辦放良之事。”

    “我防的是陸正,卻想不到,我一沒了,她就被夫家休了。”

    她又將那信報從霍決手里拿回來,反復看。

    “陸嘉竟給了她妾室的名分。”她嘆道。

    “你要是想她,把她接過來也可以。”霍決勸她。

    “接過來做什么呢?難道讓她作你的妾室嗎?”溫蕙道,“陸嘉已經給了她最好的待遇了,我也給不出更好的了。”

    “她后半生有托,我放心了。”

    “四哥,發生了這么多事,實叫人情難以堪。”她道,“故人,相見,爭如不見。”

    銀線恍惚了兩日,過著錦衣玉食的日子,始終覺得不真切。

    直到這一日,內書房的書童霧笙來了,拿了一卷畫軸給她:“公子給你的。”

    畫軸打開,畫中是個女子,衣衫襤褸,在人群中張望哭泣。

    她背上背的不是襁褓,是包袱。

    原來公子什么都看到了。銀線想起來了,公子是生得一雙利眼的。

    以前溫蕙便說過,陸嘉的眼睛厲害,竟能看得清我運槍的軌跡。

    畫上蓋了陸睿的名章。

    題字:幸得忠婢,婢名銀線,圖以記之。

    這幅圖后世稱為《忠婢圖》,很多人對圖中人物典故好奇,然便是在陸氏族志里也查閱不到。除了這一幅畫,再沒有任何地方留下“銀線”這個婢子的名字。

    女人想留下名字,太難。

    好奇的人終也是不了了之。

    只此時,銀線看到這幅畫,看到這句話,腦子終于自恍惚中清醒了過來,腳踏到了實地上。

    昔日的鄉下丫頭也長大了,只人生的結局與當年所想的,走得太偏,實是預料不到。

    六月三十,圣駕出宮,浩浩蕩蕩往玉泉山離宮去。

    京城各家揣摩圣意,故意不錯開日子,大家都在這一日隨行。

    五城兵馬司為著安排各家隨隊的先后順序,以防堵了京城的路,忙得腳打后腦勺。

    京軍護衛,旌旗飄展。

    天氣太好了,皇帝擺著造型受著百姓叩拜坐著輦出了城門,出了城就換了馬。

    偶回頭看,圣駕的隊伍后面,盡是京城各家的車馬。

    個個都是香車寶馬,錦衣家奴,嬌俏丫鬟,浩浩蕩蕩,看不見隊尾。

    好一副盛世富貴圖。

    淳寧帝騎在馬上,遙望天高地闊,遠處有西山的影子,感嘆:“連毅,現在回想起當年在襄王府,恍如一場夢。”

    霍決身著黑色紗底繡金線的蟒袍,金線在陽光中閃爍光澤,四蹄踏雪的寶馬落后皇帝一個馬頭,答道:“人生,誰能預料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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