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現在才來,要是高考,你已經不能進教室了。”監考老師不悅地批評了一句,“快去答卷吧。”
“謝謝老師。”季星凌在回座位時,順手把校醫院的紙袋放在林競桌上,輕聲說了一句,“現在就吃。”
可能是擔心病患過于頭暈眼花聽不到,他在進教室之前,還特意在紙袋上加粗描了三個潦草大字――馬上吃,以及一連串表示強調的感嘆號。
白色藥片沒有包裝,不過校醫院經常會開這種大瓶分裝,林競也沒多想,就著水吞了一粒。
季星凌松了口氣,這才拉開椅子坐好。
岳升在最后一排,看著那明顯不會有用的傻逼感冒藥,再度“噗嗤”笑出聲。他心情很好地抓過筆,想要隨便糊弄幾道選擇題走人,卻不小心對上了季星凌的視線――少年的狹長眼眸中,正翻涌著冰冷黑色的妖族怒火,飽含警告與威脅。
麒麟對惡獸的震懾力是與生俱來的,岳升心里一慌,手中的筆也落到地上。
他從沒想過,對方竟然也不是人類。
……
因為考試遲到二十分鐘,這次季大少爺總算沒有提前交卷,老老實實坐到了最后一秒。
老師封好牛皮紙袋,一起回了辦公室,教室里只剩下兩個人。
“你怎么樣?”季星凌走到他面前。
“吃完藥好多了。”林競搓了把臉,“不是說去老王辦公室嗎,你怎么跑去了校醫院?”
“老王辦公室沒人。”季星凌敷衍了一句,“走吧,回家。”
“今天謝了。”林競覺得有些對不起他,“要是你因為數學沒上四百,我可以借你零花錢,也會去跟阿姨解釋。”
“喂喂你千萬別咒我。”季星凌趕緊拒絕,“我覺得我考得挺好,真的,連最后一道大題我都算出來了,答案是36對吧?”
林競欲又止,最后一道是求t的取值范圍,你是怎么得出了36這個八竿子打不著的答案。
但小林老師沒有說,小林老師很照顧學渣學生的自信心:“可能,我其實也不太確定。你喝不喝飲料,我請你,順便再去校醫院拿點藥。”
“……”
考慮到明天還要考試,季星凌并不打算讓植物知道貓妖的事,以免影響心情。于是強行攬過對方肩膀,帶著就往教室外走,嘴里振振有詞搞教育:“病都好了還吃什么藥,藥不能多吃知不知道?走走走,司機在外面等好久了,回家!”
林競被他拖得站不穩:“你怎么知道我完全好了?”
“因為校醫保證過啊,童叟無欺立馬見效,包治頭暈頭疼消化不良。”
“……為什么這個校醫說話和江湖騙子一個風格?”
“醫生只負責治病,你管人家是什么說話風格。”
“季星凌,季星凌你跑什么,我的書包還在教室里!”
“……”
星哥代取書包服務,迅速,便捷,不要錢。
這個晚上,林競又吃了一次感冒藥,很早就睡了。隔壁1301,季星凌正在打電話給雜貨店胖老板:“那只金華貓怎么樣了?”
“還能怎么樣,交給妖怪糾察大隊了唄,聽說窮奇的家長也接到了治安處電話,嘖嘖,看來這回熊孩子惹出的麻煩還不小。”
“還有件事。”季星凌躺在按摩椅上,單腳踩著桌沿,“你那有沒有辟邪福袋?”
“你要的話,也不是不能找。”胖老板來了精神,“但這東西可不便宜。”
辟邪福袋,就是由各路鎮守神獸分別貢獻出一些靈器,比如說犀角啦龍珠啦重明火啦,再把這些東西統一裝進鮫綃制成的小口袋里,當成護身符佩戴,能鎮住百分之八十的惡獸,很適合沒有什么自保能力的植物。
胖老板滔滔不絕地說:“憑學生證可以打八折,也就是兩百四十個妖怪幣,定金百分之五十,跑路不退。”
堪稱天價中的天價。
但辟邪福袋的行價就是這么貴,因為挨家挨戶去敲瑞獸的門也不是一件輕松活,老板能主動八折已經算是照顧未成年妖,非常慷慨良心。
季大少爺數了數剩下的壓歲錢,只有一百四十個妖怪幣。
“媽。”他站在大臥室門口,“你要怎么樣才能給我一百個妖怪幣?”
胡媚媚敷著面膜回答:“能考五百分的話,我給你五百個。”
季星凌眼前一亮:“真的?!”
“真的。”胡媚媚轉過身,“先說說看,這次又闖了什么禍?”
“我沒闖禍。”季星凌解釋,“我是想買一個辟邪福袋給林競,今天有金華貓和窮奇在學校找他的麻煩。”
胡媚媚聞皺眉:“沒事吧?”
“沒事,后門那只藥獸已經通知了妖怪糾察隊。”季星凌說,“聽說窮奇的父母也被傳到了治安處。”
經別人家的倒霉孩子一襯托,胡媚媚當即就覺得,兒子好像確實還可以,雖然也經常被老師請家長,但自己至少沒丟人現眼進過治安處。
于是她慷慨開出支票,預支了五分之一的五百分獎勵。
而季大少爺也在一夜之間,順利由富二代進化為身負巨債的悲慘未成年。
胡媚媚充滿母愛地問:“什么時候才能給媽媽考個五百分?”
星哥提出解題新思路:“我也可以攢五年壓歲錢一次性還清。”
胡媚媚:“……”
你還是快點回臥室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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