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姝從未聽過這么頗為親昵的稱呼。

腦子轟地炸開。

黎姝立馬抽回手，下意識地回頭看沈渭琛的反應。

頭頂的燈光很亮，卻照不出沈渭琛臉上半點情緒。

或者其實壓根就沒什么情緒。

她本就是沈渭琛送到沈瑄身邊的，現在這樣不正是沈渭琛想看到的嗎？

胸口一酸，黎姝喉嚨發緊，轉頭回沈瑄笑道：

“不客氣，應該的。”

卻聽秋風蕭瑟，門“砰”的一聲關上。

沒了光，沈渭琛高大的身影整個都沒入了夜里。

冷冷的一團黑霧，散發著迫人的寒意。

黎姝不由得發顫。

“很冷？我幫你熱熱。”

萬般沉悶的氣氛中，沈瑄再次拉過她的手往被子里塞。

剛要拒絕，沈渭琛冷冷開口。

“沈瑄，莫要因一個女人失了分寸。如今你的身子才是最重要的。”

“受不得冷不是嗎？”

手一頓，黎姝連忙將雙手都塞進了大衣口袋。

頭低低的，“抱歉，我沒事。”

“時候不早了，也該回去了。”

沈渭琛又淡淡開口，卻絲毫沒有動作的意思。

黎姝明白，這是在點她。

可她若是真回去了，沈渭琛又怎么會輕易放過她。

黎姝往后退了退，和他劃清界限。

“大哥，慢走。”

“小弟妹，你倒是真乖。”

門開了又關，很快沈渭琛的身影消失不見。

黎姝松了口氣，癱到了一旁的板凳上。

沈瑄輕輕地呼出一口濁氣，“別怕，大哥就算這么嘴上不饒人的。”

少年的目光熱誠，晃眼。

黎姝不敢多看，頭一低又一低。

當初許家拿她跟沈家做交易，她迫于當時困境，無奈之下才答應了給沈瑄沖喜。

卻換來一夜荒唐，日夜不安。

如今沈瑄已經醒了，她的任務也算完成了，是時候該抽身了。

“沈瑄，抱歉，我…”

“好了。”

話音未落，柳如蕓伸手揪住了她的衣領。

“時候不早了，你快讓瑄兒休息吧。”

“我家瑄兒久病初愈，你就這么黏著他像什么樣子。”

黎姝被柳如蕓的話堵的一愣，沈瑄打了個哈欠，笑著拍了拍黎姝的手。

“來日方長。”

“小姝，我困了，可以讓我多睡一會嗎？”

黎姝自知時機不對，點了點頭。

“抱歉。”

收拾好后，她跟著柳如蕓出了病房。

柳如蕓走在前面，一陣嘀咕。

“老太太今晚沒來，倒是沈渭琛來了看了看。”

“沈渭琛向來不把我們放在眼里，他怎么會有這個心，替沈老太太過來？”

黎姝低著頭，一不發，心里不由得打鼓。

驀然間，柳如蕓的腳步忽然頓住，“我知道啦！”

“知道什么？”

“一定是我家瑄兒醒了以后，讓沈渭琛那小子也有危機感了。”

柳如蕓兩眼冒著精光，一臉揚眉吐氣的模樣。

“沈家家產可不是只有他沈渭琛一個人的份。”

黎姝沒有反駁，順著她的話說了句“恭喜。”

難得的被哄，柳如蕓很是高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