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夫人,我有一事不解。”和溫儀景第二次閑聊,已經呆了大半個時辰,迎春所有的緊張全都沒了,一舉一動都很大方隨性,說話也不那么拘束。
溫儀景嗯了一聲,“何事?”
迎春抿唇,抬頭看著她露出一個乖巧的笑容,“我若是說了,您能不怪罪,且不生氣嗎?”
溫儀景饒有興致地挑眉。
她可以看得出來,迎春年少時候父母也很疼愛她。
她其實是個開朗話多的姑娘,聰慧卻單純,很多事情敢想敢問,所以很容易就被人忽悠著騙走賣掉了。
“說來聽聽,不怪罪,不生氣。”溫儀景有預感,迎春的話會很大膽,也因此而生出好奇。
迎春咽了口唾沫,看了一眼玩得正入迷的女兒,一雙杏眼清澈地看著溫儀景,終于緩緩開口:
“我想問,您為什么要放棄那至高無上的位子而下嫁到蕭家來?”
說完,迎春緊張地看著溫儀景,不自覺縮了縮脖子,好像腦袋隨時要搬家。
溫儀景溫柔笑了,“難道你不覺得蕭玉京值得嗎?”
迎春眉頭輕輕蹙起,不自覺輕輕搖頭,微微鼓起的小嘴是倔強的弧度,不贊同緩緩占據了神色。
溫儀景保持著最得體的溫柔笑容,耐心等著迎春接下來的話。
“少家主自然是極好的郎君,也配得上世間最優秀的女子,可是……”迎春面色糾結,似乎在組織語,又似乎不知道該如何描述自己內心的疑問。
她總覺得溫儀景不該是只拘泥于小小情愛之人。
溫儀景微笑等著,心中暗暗猜測迎春到底要問的是什么。
迎春所思考的應該不是她和蕭玉京配不配的問題,也不是為自己放棄至高無上的權利而感到遺憾,畢竟這兩者都牽扯不到迎春的利益。
迎春應該也不會和蕭玉京一樣猜測自己是為了蕭家財產。
那會是什么呢?
她開始期待迎春的話。
迎春十指用力攪在一起,終于再次開口,“可是,或許是我想法太自我。”
“我以為,您是天下女子的表率,若您身居高位,坐擁實權,我們九州女子便能借一借您的東風,不說比男子地位更高,甚至都不說平等,但至少不要再低那么多。”
“或許,不用再因為生來是女子而被溺死在水缸里,也不用因為生不出兒子被當成棄婦休棄。”
“可您卻在風頭最盛的時候選擇了嫁人,這豈不是在告訴九州之人,女子無論站得多高,做了多少光芒萬丈造福百姓的好事,最后都要嫁人,相夫教子?”
迎春的話越說越順,激動地紅了臉。
她大膽地看著溫儀景,最后的話都好像是在質問,質問她為何不做一個表率。
空氣有一瞬間的安靜,小諾握著木塊不解地看向自己的阿娘。
微燥的風好像也突然停了。
在旁邊煮茶的素商驚詫地看向迎春,這女子的想法竟然如此大膽,她拿開了即將滾沸的茶壺,看向久久不語的溫儀景。
夫人選擇改嫁,考慮了許多許多,但從未提及過這個。
她和長離等人都沒想過,那夫人呢?
夫人想過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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