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家這樁婚事,來者不善,君臣禮法他該敬著。
可是,也不能太軟骨頭,不然蕭家只能被按在地上摩擦。
如果只是宴席相見,他行禮,出門相迎。
可如今多了一層關系,他是長輩。
蕭天啟又連忙退了回來。
心中依舊糾結,進退沒想好的時候,拱門處出現了一對兒玉人。
迎著光,如同畫里走出來的神仙眷侶。
只可惜了自己兒子這雙腿,若非家門不幸……
溫儀景推著輪椅來到蕭天啟面前,突然懂了蕭玉京的緊張是為何。
蕭天啟太心疼,太遺憾,根本藏不住。
父子見面,都在提醒蕭玉京他腿廢了的事實。
他們不是有嫌隙,反而是都太在乎。
“父親。”溫儀景先福了身。
蕭天啟猛然回神。
反應過來是太后娘娘親自推著玉京過來的,還主動行了晚輩禮。
如此屈尊降貴……
“太后娘娘……”人家已經先服軟,蕭天啟自不能端著,連忙要行大禮。
“一家人,無需如此。”腿還沒跪下去,就被溫儀景伸手托住了胳膊,他被硬生生抬了起來。
蕭天啟詫異抬頭,對上溫儀景端方溫柔的笑,連忙垂首,“禮不可廢。”
“君臣之禮是在外,而在蕭家,您是長輩為先。”
溫儀景親和而堅定地表明自己的態度。
見到人之后,蕭天啟心反而安了。
到底是一城之主,見過大風大浪。
也不再試探推辭,微微頷首,“如此,日后在家我便當你和玉京一般,是我蕭家兒女,若有不妥之處,大家敞開來說。”
溫儀景點頭應是。
話已說開,又想到昨日拜堂自己已經受了高堂禮儀,蕭天啟便不再糾結。
爽朗道,“茶已備好,簡單走個儀式,一同用膳?”
“好的,父親。”溫儀景態度親近,“早膳后,我和玉京去給婆母敬杯茶。”
她說的平靜,蕭家父子卻心頭一震。
蕭天啟當即紅了眼。
他念著亡妻,故而替亡妻給新媳婦兒準備了見面禮。
沒想到,新媳婦兒也念著亡妻,行事如此妥帖。
他背過身擦了擦眼角,“好好好,有心了。”
敬茶的時候,溫儀景無需下跪,只鞠躬行禮即可。
三人一道用飯,安靜的落針可聞。
好在用完飯便由青鸞引路去給蕭玉京的母親上香敬茶。
……
“來的時候,你不曾提過要給阿娘敬茶。”
小佛堂里,蕭玉京看著莊重行了跪拜禮的女人死寂的心起了沉浮。
蕭家到底有何所圖,能讓她如此費盡心思?
余光掃了一眼門外長離手中的兩個盒子。
父親所給之物一是母親名下一錢莊,二是父親郊外一田莊和管家之權。
這些在投誠時候都過了明路。
皇帝允了蕭家繼續持有經營,為的是長遠稅收。
對太后娘娘來說,或許不值錢,可交出內院管家之權,這就是蕭家最大的誠意。
“我以為這是人之常情,莫不是你嫌我長你兩歲,不愿帶我見你母親?”溫儀景不解,他為何好像不愿意似的?
祭拜結束,溫儀景推著蕭玉京走出佛堂。
忍不住猜測,“又或者,你早有心儀之人,已經見過你母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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