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灝邁開長腿,穿過來來往往的人群,朝著雕像那邊緩步走了過去。
離她比較近時,他卻突然停了下來。
今天的陽光還算暖,夾雜著瑟瑟的秋風,刮得道路兩旁樹上的葉子紛紛地飄落。
他站在那里,靜靜地看著她的背影,不知道她此刻到底在想什么,為什么會對著一個雕像發呆。
身后時不時地有人走過,卻似乎一點也引不起他的注意力,他的一雙黑眸,難得的沉靜,只裝著眼前這道纖瘦的身影。
她受傷的那只手垂著,上面純白的紗布,卻有些刺眼,唐灝一看到,就會想起昨晚的事。
事后誰也不知道,他有多么地后悔當時自己沒有及時地攔住她。
他發現,自己平時那么討厭她,那么煩她,在看到她那么無畏,那么淡定的想要去死時,卻是大受震憾。
也大受驚嚇,他才恍然地發現,原來自己是那么的怕她死掉!
有幾片干枯的樹葉從眼前飄落,讓人有一種寂寥的感覺。
她的長發隨風飄揚,似乎帶起了一陣莫名其妙的風,吹進了他的心里面。
他終是邁步,走到了她的身前。
小艾正陷入某種思緒里面,猛地感覺到眼前的視線受阻,一道黑影靠近,微微一驚。
抬頭一看,是他!
“你怎么來了?”小艾開口問道,他剛剛在電話里不是說他沒在醫院嗎?
“你怎么了?”唐灝沒發現,他說話的語氣沒有了平時面對她時的惡聲惡氣,倒多了幾分關切。
小艾竟一時有些不適應,她愕然地看著他,緩緩的開口說道:“沒怎么啊!”
她的不愿意說,又令唐灝的心里莫名的火冒。
“你不會是又想回來繼續吊著洛夜對你的情吧!”唐灝又忍不住諷刺道。
小艾聽了,扯唇淡淡一笑:“你想多了!”
“是我想多了嗎?我們大家都心知肚明,昨晚送你回那個男人的家,就是他和你告別。”唐灝冷冷的說道。
小艾移開了眸光,看向前面的那一座雕像。
“我只是無處可去,順便來看看他。”小艾垂了垂眸,如實說道。
“無處可去?”唐灝聽到這里,眉頭倏地擰了起來,她手上的傷還沒有好,不在家里好好調養,跑到外面來奔走,是因為無處可去!
小艾又輕笑一聲,說道:“你一定特別高興吧!”
唐灝滿臉黑線,他高興什么?
“知道我此時無處可去,你一定覺得我是罪有應得。”小艾唇邊的笑意慢慢地擴大了,卻帶著濃得劃不開的苦澀。
又一波比較猛的秋風刮了過來,唐灝高大的身軀就擋在她的面前,似乎想要替她擋住所有的風沙。
小艾的頭發還是被吹亂了,她伸手拂了拂。
只是一個很隨意的動作,唐灝卻覺得此刻的她,有一種淡雅的美。
“喬銘赫那樣的人,不是你可以駕馭的。而且像這樣的豪門,也不是那么好待的。你如果現在后悔,我說過的話依然算數,我可以替你還欠他的錢。”風過后,唐灝低沉的聲音傳來。
他的話,他此時的語氣,小艾微微有些驚訝。
一點不像是一見面就針鋒相對的唐灝,倒像是一個老友。
見她沒有回應,唐灝又開口說道:“如果你想嫁入豪門,我也可以娶你。”
小艾抬眸看向他,緩緩開口說道:“你,我更加駕馭不了!”
“你!”唐灝聞,莫名的氣極,黑眸中都染起了怒意,他憤憤地瞪著她。
小艾卻平靜了許多,她淺笑著說道:“不過還是謝謝你!”
說完,小艾便轉身要往醫院里走。
“站住!”隨著他的聲音落下,小艾只覺自己的手腕處一暖。
他并沒有像以往那樣一生氣,就會完全不顧力道,此刻的他,并沒有用多少力氣,只是輕輕地握住了她的手腕。
“還有什么事嗎?”小艾停下,轉頭問他。
“洛夜的媽媽在上面,你最好不要上去。”唐灝對小艾說道。
“我不上去,我去里面等潘爽。她替我上去看洛夜了。”小艾如實的說道。
聞,唐灝沒有了再攔住她的理由。
他看了一眼她的腕,哪怕有點迷戀她肌膚上的觸感,但還是不得不放開。
“你要是后悔了,可以來我的身邊。我,你不需要駕馭,我只要娶了妻,不管愛不愛她,都不會再在外面去找別的女人。”在小艾轉身走出幾步后,唐灝低低沉沉的聲音,似乎伴隨著風聲一起突然傳來。
小艾微微一僵,他什么時候變得這么好心了?
并沒有回應他,小艾直接進了醫院的候診大廳。
等了一會兒,潘爽下來了。
“怎么樣?”小艾問道。
“沒什么事,你放心吧!”潘爽對小艾說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