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千英靈同時出手，各種神術交織成絢爛的光幕。
兩股力量相撞的瞬間，整個上古戰場劇烈震動，天空出現了蛛網般的空間裂縫。
李令歌知道這是最后的機會，感受著體內流淌的諸神之力，他豁然抬頭。
三千道流光如同百川歸海涌入他的七竅，他的皮膚表面浮現出密密麻麻的道紋，左眼浮現日輪，右眼凝聚月相，發絲間游動著細小的雷霆。
最驚人的是胸口處正在成型的漩渦，那里仿佛包含著森羅萬象的宇宙圖景。
“三千大道融于一身？”
羅睺震驚地后退半步，隨即獰笑著揮槍橫掃。
“本座倒要看看，你這具凡軀能承受幾條大道！”
弒神槍帶起的魔氣化作九條黑龍撲來，卻在距離李令歌三丈處突然凝滯。
只見他緩緩抬起右臂，對著虛空輕輕一握。
“劍來。”
無數道紋從四面八方匯聚而來，在他掌中凝結成一柄半透明的光劍。
當劍柄完全成型的瞬間，天地間響起黃鐘大呂般的道音，連羅睺都不得不暫避鋒芒后退數步。
“好一把大道之劍。”
魔祖瞇起混沌漩渦般的眼睛，他突然暴起，弒神槍刺出時連帶起整個戰場的怨氣。
“你把握不住！”
槍劍相撞的剎那，時間仿佛靜止了一瞬。
緊接著一道環形沖擊波以兩人為中心爆發，方圓千里的尸骸山丘被齊齊削平。
那些存在了萬年的神魔遺骨在這股力量下紛紛化為齏粉，露出了被掩埋的戰場真容，那是一片由各種神器碎片鋪就的平原。
李令歌被震退百丈，雙腳在地面犁出兩道深溝。
符文劍上出現了細微裂痕，但轉瞬間就被新生的道紋修復。
更奇妙的是，每次交鋒都有陌生的大道感悟涌入腦海，仿佛三千神靈正在親身指導。
下一刻，羅睺身影突然分化萬千，每個分身都持槍刺向他的不同要害。
李令歌福至心靈地橫劍于胸，劍身突然迸發出日月同輝的光芒。
時光在這一刻變得粘稠，他清晰看到所有分身的運動軌跡。
符文劍以看似緩慢實則極快的速度畫出一個完美圓環，劍鋒過處，三千道劍氣如孔雀開屏般綻放。
叮叮叮——
連綿不絕的碰撞聲如暴雨打芭蕉，所有幻影消散，露出羅睺真身，弒神槍正與符文劍呈十字形相抵。
兩人腳下的神器碎片開始融化，形成一片沸騰的金屬湖泊。
“有意思。”
羅睺突然咧嘴一笑，魔瞳中閃過一絲贊賞。
“那這招如何？”
他猛地抽槍回撤，槍尖在空氣中劃出一個詭異符號。
整個上古戰場的天空頓時暗沉，無數魔雷從混沌漩渦中劈落，在半空凝聚成一頭堪比山岳的雷霆巨獸。
李令歌不避不閃，將符文劍豎于眉心。
劍身上的道紋如活物般游動起來，分別顯現出天、地、人三個古字。
當他揮劍上挑時，三種截然不同的劍意沖天而起。
雷霆巨獸與三才劍意在半空相撞，爆發的光芒讓整個上古戰場亮如白晝。
能量亂流中，兩人同時沖向對方。
弒神槍與符文劍在百分之一息內碰撞上千次，火花如星河傾瀉。
每次交鋒都有一圈空間裂縫擴散，將碰觸到的物質吞噬進虛空。
不知道交手多少次，羅睺突然變招，弒神槍如毒蛇吐信直刺李令歌丹田。
這一槍蘊含吞噬大道，槍尖所過之處連光線都扭曲變形。
千鈞一發之際，李令歌胸口漩渦突然逆轉。
符文劍自動分解成三千道紋，在他身前組成一幅先天八卦圖。
弒神槍刺入卦象的瞬間，乾位亮起刺目白光，竟將魔氣轉化為純粹神氣反轉回去。
羅睺悶哼一聲，身上掛了彩。
他低頭看著被灼傷的右臂，不怒反笑。
“好好好，這才配當本座對手！”
魔軀突然膨脹到百丈高，弒神槍也隨之變大，槍身上睜開九只血色魔眼。
李令歌見狀深吸一口氣，符文劍重新凝聚。
這次劍身不再變幻不定，而是固定成一柄樸實無華的石劍模樣。
當羅睺的滅世一槍劈下時，李令歌做出了令魔祖都震驚的舉動，他松開劍柄，任由符文劍懸浮半空，自己則張開雙臂迎向槍鋒。
“找死！”
羅睺獰笑著加大力道，然而就在槍尖即將貫體的剎那，李令歌與符文劍位置突然互換。弒神槍刺穿劍身的瞬間，三千大道同時爆發。
石劍外殼剝落，露出內部璀璨的道源之光，這光芒順著槍身逆流而上。
“道劍歸真。”
李令歌的聲音與三千神靈重合響起，符文劍徹底分解為最原始的大道法則，順著弒神槍沖入羅睺體內。
魔祖發出驚天動地的怒吼，混沌魔軀上不斷有地方鼓起又塌陷，不同大道在他體內交鋒。
戰場開始崩塌，天空裂開無數縫隙，大地如波浪般起伏。
在這末日般的景象中，李令歌踏空而行。
“該結束了。”
他緩緩抬起右手，指尖凝聚著令時空都為之扭曲的力量。
羅睺的混沌魔軀開始崩潰，百丈高的身軀此刻如同被萬千無形絲線切割，每一塊血肉都在大道之力的撕扯下分離。
“不——”
羅睺發出震天動地的怒吼，聲浪將方圓千里的空間震出蛛網般的裂紋。
他那雙混沌魔眼中首次流露出驚恐，十指瘋狂抓撓著虛空，試圖抓住正在消散的魔軀。
然而三千大道的力量太過霸道，他的手臂最先瓦解，化作漫天黑雨灑落。
李令歌面無表情地打了個響指。
“啪！”
清脆的聲響在寂靜的戰場上格外刺耳，剎那間，羅睺體內爆發出比太陽還要耀眼的光芒，三千種不同色澤的道則在他軀體內肆虐。
“你殺不死我！”
羅睺的殘軀仍在掙扎，破碎的聲帶發出嘶啞的咆哮。
“本座乃混沌所生，與天地同壽！”
李令歌沒有回答，只是輕輕抬手一壓。
三千大道同時發難，羅睺那具千瘡百孔的魔軀終于支撐不住，如同沙堡般轟然坍塌。
漆黑的骨骼寸寸斷裂，帶著黏稠的魔血墜向無底深淵。
而在魔軀潰散的中央，一團扭曲的黑霧正在瘋狂蠕動，那是羅睺被強行剝離的神魂。
“現在，輪到你的神魂了。”
李令歌的聲音平靜得可怕，他雙手結印，三千大道的光輝在虛空中交織，化作一柄柄形態各異的道劍。
“鎮！”
三千道劍同時激射而出，在虛空中劃出絢麗的軌跡。
羅睺的神魂發出凄厲的尖嘯，黑霧劇烈翻騰著想要逃竄，卻被最先抵達的道劍當胸貫穿。
“啊！”
雷霆在神魂內部炸開，每一道電光都帶著大道的審判之力。
羅睺的意識瞬間被撕裂成千百份，又在本能的驅使下艱難重組。
然而還未等他恢復，光陰之劍已然刺入，時間法則的力量讓他的神魂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腐朽。
“不、不可能！”
羅睺的神魂開始變得透明，聲音也虛弱了許多。
“本座歷經萬劫，怎會——”
一把把道劍插入羅睺的神魂，羅睺的神魂被硬生生削去三分之一，殘存的部分瘋狂扭曲著，試圖凝聚最后的力量反撲。
李令歌冷眼旁觀，手指輕彈，又是數百道劍光呼嘯而出。
每一劍都精準地釘在羅睺神魂的要害，大道之力如同附骨之疽般侵蝕著他的本源。
虛空之中，羅睺的神魂被釘成了一個詭異的形狀，三千道劍組成了一座鎮壓萬古的牢籠。
“李令歌——”
羅睺的神魂已經暗淡得幾乎透明，卻仍在發出怨毒的詛咒。
“你以為這樣就能永絕后患，混沌不滅，本座終將——”
“聒噪。”
李令歌終于開口，右手虛握，三千大道的力量開始最后的匯聚。
一柄橫貫天地的巨劍在虛空中緩緩成型，劍身上流淌著無數古老的符文，每一枚都代表著一種極致的大道真意。
當劍鋒完全凝實的瞬間，整個上古戰場都為之震顫，那些漂浮的尸骸碎片紛紛化為齏粉。
“滅。”
巨劍斬落時，時間仿佛靜止了一瞬。
劍鋒毫無阻礙地穿透羅睺的神魂，三千大道的力量同時爆發。
耀眼的白光吞沒了整個視野，當光芒散去時，虛空中只剩下飄散的黑色光點，如同風中殘燭般明滅不定。
“我還會回來的！”
羅睺最后的聲音在虛空中回蕩，帶著刻骨的不甘與怨恨。
但隨著最后一粒黑光的消散，這道聲音也徹底湮滅。
李令歌長舒一口氣，他環視即將消散的三千英靈，拱手道。
“多謝諸位前輩相助。”
話音剛落，三千英靈消散在風中，世間只剩一尊上古神。
李令歌懸立于破碎的虛空之中，周身流轉的三千大道光輝已然蛻變為更為深邃的永恒神輝。
這是連上古神都未曾觸及的境界——永恒之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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