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嘯不僅沒有隨著移動的距離降低,反倒越是接近海岸的時候就越發高大起來。這種好像是完全違背了人類的變動讓最少一半的人呆若木雞的看傻了眼,根本沒有想到要返回頭向著熊熊燃燒的東京方向逃生。
而那些在巨浪面前仿佛螞蟻般試圖逃生的人其實也根本無從逃命,這滔天的巨浪是以每小時750公里的速度撲向海岸的。1923年,除了炮彈能在極短時間內能夠超過這海嘯的速度,包括速度最快的飛機都飛不了這么快。在海嘯能夠沖到的范圍內,人群以及海邊的一切瞬間即被十幾米高的大浪吞沒,或被卷到了海洋深處,或被大浪拋向半空,有的則像是被巨手玩弄的螞蟻般遠遠的拋向陸地。
赤坂離宮中的空氣仿佛凝固了一樣,不僅僅是一直沉默的裕仁,一條條可怕的消息讓所有人都說不出話來,心理承受能力弱的人聽著使者們驚恐的匯報,已經雙腿發軟的倒在地上動彈不得。另外有些人顧不得任何規矩,開始默默的抽泣起來。當然,此時也根本沒有人想到要對這些人叱責或者處罰。這樣可怕的天災下,每一個人心中都充滿了恐懼與絕望。他們甚至生出了這三千世界即將毀滅的感覺來。
岡村寧次曾經覺得裕仁那“呆呆出神”的表現實在是反應速度太慢,然而此時他心中一片混亂,如果此時有鏡子的話,岡村寧次甚至未必能夠認出鏡子里面那個臉色如同字面一樣呈現鐵青色的家伙就是自己。
東京聚集了江戶兩百多年的財富,聚集了日本重要的工業,聚集了日本最多的船只。不僅是地震大火摧毀了東京陸地上的財富,巨大的海嘯的又從海上摧毀東京港口的一切。自打明治維新以來,東京聚集的一切就這么頃刻間化為烏有。不久前,岡村寧次還和永田鐵山談起過日本的運氣與國運,他們還嘲笑過那些認為日本的崛起僅僅是為了刺激中國崛起的“荒謬觀點”,此時岡村寧次的心中忍不住想去相信真的有氣運這種東西了。這樣的災難之后,岡村寧次已經完全想不出日本還能拿什么去對抗中國。
在這一片混亂中,倒是裕仁終于開口了,“派人去聯系父皇,絕不能讓父皇的安危出現問題。而且電令駐大阪的部隊全部調來東京一帶,負責維持秩序。”
有了如此明晰的指示,赤坂離宮中立刻就有了主心骨般暫時恢復了生氣。已經有人起身去傳遞命令。
“岡村君,岡村君!”呼喚聲讓岡村寧次從完全失神的狀態下抬起頭,卻見呼喚自己的竟然是裕仁王太子,岡村寧次立刻強行收回心神,用還算是比較符合規矩的語氣說道:“殿下有什么吩咐?”
即便此時岡村寧次的禮儀再差上幾分也不會引起其他人的注意,在這個時候,能夠有比較正常的反應就算是相當不錯的表現。所以裕仁根本不在乎岡村寧次的失態,此時若是不失態的話,反倒是完全異于常人的事情。“岡村君,你親自帶人去父皇那里,一定要保護他們的安全!”
“嗨咦!”岡村寧次立刻低頭答道,再抬起頭的時候,岡村寧次問道:“殿下,要不要帶上一些信鴿。地震之后,電報網只怕是已經用不成了。”
這個明晰的思路倒是提醒了不少人,裕仁點點頭,“緊急調配信鴿,包括去大阪調動部隊的使者也要帶上信鴿!”
在日本第一抗震建筑赤坂離宮的高層們努力就災后的問題努力的時候,北一輝好不容易才將埋在倒塌的房屋下面的社會調查社團的成員全部給救出來。這真的是極大的幸運,由于馬上就要正式開學,周六社團成員全員集合,甚至在整個社會調查期間都沒有來的這么齊。
另一個幸運則是社團所在的場所是個老校舍,空間有限,進入9月之后氣溫下降不少,社團會議干脆就在校舍外的空地上進行。年輕人們盡管被地震嚇得夠嗆,在平地上沒有火種,也沒有出現地裂,絕大部分成員都安然無恙。
即便是留在校舍里面負責工作的那幾個學生,地震來的時候,機靈的已經跑出校舍去了,不夠機靈的或者運動能力比較弱的倒是被埋進校舍。但是這畢竟是老實的日本樣式的房屋,從實際經驗中繼承的房屋結構好歹比較適用于地震多發區,經過一個多小時的努力營救,埋在里面的三個年輕人們總算是都給救出來了。兩個重傷一個輕傷,暫時還沒發現重傷員有生命危險。
年輕人不僅在救人,也有人跑出去打探消息。帶回來的信息把北一輝等人真的給嚇壞了,“東京大火!”而不用太費勁,濃濃的煙霧以及開始逃進學校避難的人群把各種消息帶進了墾殖大學的校園。一些家在東京火災地的學生立刻就要跑回家去。
北一輝一聲怒喝,“誰都不準擅自行動!”這些日子的來他已經樹立起相當程度的威信,此時聲如雷霆般的怒吼總算是鎮住了場面。
大踏步走到學生面前,北一輝喝道:“我既然把你們召集來,我就對你們有責任!不管你們愿意不愿意,我都不能看著你們送死去!如果你們的家人沒有事,他們現在很可能就往學校來!到了學校找不到你們,你們準備讓你們的家人怎么辦?如果你們的家人不幸出了事,你們跑回火場不就是去送死么?難道你們的家人就希望看到這樣的結果?”
話好不好聽完全不重要,此時北一輝必須先穩住學生的心。果然聽了對事情的簡單推測,切不論學生們臉上的表情,但是他們至少已經沒有了急匆匆往外沖的那股子盡頭。北一輝看大概控制了局面,就再次怒吼一聲,“現在所有人都聽命令,排隊集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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