桑蠶業,各種制造業,以及人民黨手中種種資本,又成了聚斂勞動力的絕佳工具。根據地的群眾通過出賣勞動力,讓人民黨聚斂了規模空前的財富。正是這些財富支持著人民黨建起了規模龐大的軍隊,在極短的時間內就利用世界貿易體系實現了根據地相當程度的工業化。
如果根據地的群眾認識到了這些,他們選擇不再與人民黨合作的話。
這樣的思考,又讓不少人想起了陳克一直告誡過的內容,“所謂沉默的大多數的支持,講的就是在體制下的群眾遵從了體制提供的秩序,他們在努力實現自己利益的時候,已經讓這個體系空前的發展和膨脹起來。”
“為人民服務就是保住自己小命的最佳方法,只有當人民還接受這些秩序的時候,政府才是政府。當人民黨摒棄了秩序的時候,政府就只剩了那么幾個人。所謂du夫,指的就是被拋棄的那種人。”
這就是殘酷!陳克把世界的真相告訴了同志們之后,每一個人都感覺到了殘酷。同志們都認識到了這點,他們也就隨之理解了陳克為什么一直在很多事情上語焉不詳,或者干脆不與解釋。如果在最初的時候,陳克把一切都告訴給了同志們,大家并不能確定,自己還會不會這樣無所畏懼的跟隨陳克搞革命。認識不到這些或許也是種極大的幸福也說不定。
尚遠的鼓動明顯沒有起到效果,以柴慶國的發為先導。很快就有人開始質疑陳克所講述的內容。這不是以往那種質疑陳克具體執行上的問題,而是真正質疑陳克提出的理論體系是不是有問題。
而柴慶國那句“天下就這么壞,沒好人了!”的確是相當有總結意義。
“我們人民黨革命的正當性在哪里?是推翻滿清?是解放中國?還是什么?”
“人民革命與我們到現在為止所推行與完成的工作怎么印證?”
“我們最終會建立一個什么樣的國家?這個國家到底是什么樣子的?”
尚遠冷眼聽著同志們激動的發,只是暫時記錄大家提出的問題,并沒有直接給出答復。倒是一直沒有吭聲的陳天華猛的站起身來,“什么事情都不是一蹶而就的。吃了五個饅頭你吃飽了,那就只用吃第五個,前四個不用吃了么?”
因為憤怒,陳天華的聲音都變得尖銳起來,“是的,咱們人民黨的確比任何政治勢力更懂得如何聚斂財富,但是這財富都用在了發展生產力上。都用在提高人民群眾能力之上了。這就是我們的正義。”
在此時,武星辰卻也站起身來,陳天華稍微一愣,武星辰是被政治審查過的同志,雖然資歷老,這個經歷卻絕非能用光彩來形容的事情。難道武星辰準備起來唱反調么?
“陳主席反復強調一件事,人民革命并不是我們人民黨在革命,首先是革命就是孕育在廣大人民群眾里面,我們所要做的就是聽到人民群眾革命的呼聲,并且通過革命實現人民正當的需求。我聽一些同志的說法里面,貌似對這個問題的認識是反過來的。大家貌似認為人民的革命需求是在咱們人民黨出現之后才存在了,我認為這個看法不對。”說完這話,武星辰狠狠的瞪了柴慶國一眼。
柴慶國本來也不是什么深思熟慮之下才說出這些話的,只是一時心理上轉不過來彎。被武星辰這么一瞪,他就知道自己肯定是說錯了什么話。站起身來,柴慶國說道:“我在這里表個態,我是絕對支持陳主席的,支持黨中央的。所以我的發不是要反對陳主席和黨中央,我只是覺得有些事情沒有弄明白。所以我希望陳主席能夠在這些方面說的更明白。”
尚遠只是盯著柴慶國看了片刻,他依舊沒有吭聲,繼續記錄著什么。
其他一些提出異議的同志看柴慶國這么機靈的轉了方向,眼神里面都露出鄙夷的神色。
陳天華生怕這些事情鬧的不可收拾,尚遠怎么看都有記黑賬的模樣,他說道:“有什么不明白就說清楚,開分組會議就是為了讓大家提出自己的看法。我們人民黨的黨內民主,首先就是基層的民主以及暢所欲。既然陳主席已經把很多東西說出來,那么我們就把自己的觀點說出來。在接下來的討論里面弄清楚。”
尚遠又瞅了陳天華一陣,終于開口了,“陳天華同志的發很好,人民黨并不是陳克主席的一堂。我認為大家應該把自己的想法說清楚,這次會議本來就是要討論人民黨的核心理念與政治觀點。沒必要藏著掖著。”
有這些擁有更高位置的同志定了調,討論終于向著有序的方向發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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