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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七十八 諸省之變(十)

    “我會和袁公談及此事。”楊度認真的說道。

    路輝天用一個爽朗的笑容作為回報,“那就太好了。”

    楊度再也談不下去別的東西,羊毛生意的巨大利潤讓楊度有些坐立不安。他干脆起身告辭。一路上行色匆匆的趕回袁世凱所在的內閣辦公廳。楊度直接求見袁世凱。

    袁世凱也懂數學,聽了楊度把羊毛生意的利潤以及中間稅收的內容講了一遍。袁世凱冷冷的說了一句,“書生氣。帳不是這么個算法。”

    楊度聽完這話,心里頭立刻感到一陣涼意。

    袁世凱無奈的說道:“虎禪,那路輝天雖然年輕,說的卻是道理。下頭的事情比你想的要為難的多。不是你想干什么就能辦到的。”

    “袁公,國家收到了稅收,還有什么辦不好?咱們北洋里頭各督軍不會連這點見識都沒有吧?”楊度問道。

    “虎禪,你這是要將我軍么?”袁世凱苦笑道。

    這話把楊度嚇了一跳,他連忙解釋,“袁公,在下絕對沒有此意。”

    楊度說完這話,就見袁世凱微笑著嘆了口氣,“虎禪,我知道你是好意。但是這件事如果所托非人的話,定然要鬧出大亂子的。我確定人員之前,你不許向任何人說及此事。你可給我記牢。”

    雖然不知道袁世凱到底有什么打算,楊度果斷的答道:“在下記住了。”

    “好吧,關于此次路輝天的來意,你都聽到了什么?”袁世凱問。

    楊度把路輝天所說的“協定雙方的權力與義務”,以及路輝天臨走前提出的定期舉行協商會議的建議向袁世凱說了。袁世凱只是靜靜的聽。直到楊度說完,袁世凱又問了幾個問題,這才讓楊度這幾天負責多和路輝天談談,能掏出什么內情就掏出什么內情來。

    等楊度一走,袁世凱才長長的舒了口氣。其實關于羊毛的事情,袁世凱并不是不在意。冷冰冰的數字比任何熱情洋溢的發都更可信。人民黨的這個建議并不是沒有可取之處,而是有太多的可取之處了。

    袁世凱不是對海外一無所知,英國的毛紡廠生意不錯,袁世凱也是有所耳聞。只是以前無法插手這樁買賣而已。另外,羊毛生意關乎北洋對內外蒙的政策,貿然開始這么搞,反倒失去了收買內外蒙王公的突然性。昨天與王士珍討論之后,袁世凱已經決定把段祺瑞調回來。讓他先帶兵去內外蒙與那幫王公做最后的談判。那時候收購羊毛就是一個極好的籌碼。

    “陳文青可真的是知道什么賺錢!”王士珍昨天做了這個一個評價。袁世凱不得不承認,這話的確非常有道理。既然如此,那么北洋更沒有理由讓陳克憑白的賺這筆錢。

    經過幾天的考慮,最后袁世凱讓路輝天給陳克帶回去消息。北洋會在1911年4月前解決福建問題。對于雙方的貿易,可以以后再談。但是在地盤上,袁世凱明確表示不希望陳克插手其他省份的事情。袁世凱認為可以雙方每半年進行一次例行會談。這也算是他表達的最大的“誠意”。

    路輝天帶回了這個消息之后,湖北方省委對此反應態度不一。這次出使并沒有達成任何實質性的東西,反倒被袁世凱套了一個人民黨不要干涉福建事物的大籠頭。有些同志甚至認為路輝天這次出使很失敗。

    倒是謝明弦出來說話,“我認為這次出使很有成果,維持現狀的話,我們的重化工產品可以繼續向北洋銷售。而且好歹有了例行會議的建議,很多沖突或許可以用談判的模式解決。總比出了事情,鬧到不可開交的時候吵架好。”

    路輝天也是這么想的,這次談判與其說是要達成什么非常切實的談判成果,還不如說是給袁世凱提個醒,有些事情是可以通過協商解決的。鑒于北洋的非常低下的執行能力,北洋所感受到的壓力遠比人民黨大得多。適當給袁世凱打打氣,還是有必要的。

    同志們最終接受了這種解釋,路輝天總算是過了這關。

    在1910年10月,湖北省的黨校與干校第一期培訓也基本結束。經過比較系統的教育,湖北黨支部與干部隊伍至少統一了思想。陳克決定回到安徽,抓一抓安徽的工作。

    路輝天覺得松了口氣,自打陳克決定留在湖北工作以來,他的壓力始終很大,即便是路輝天在思想上調整了思路,進行了學習。但是陳克畢竟是黨主席,擁有莫大的權限。陳克到現在為止,還是以支持湖北省委工作為指導,可是如果陳克覺得路輝天不勝任湖北工作,一句話下來,就能召開黨委會議把路輝天給撤了。

    盡管陳克在湖北的工作是要讓組織制度化,不過陳克本人依舊擁有超越制度的力量。這并不是簡單的一句完善制度就能完全無視的。

    陳克走之前,提出和路輝天談一次話。該來的還得來,路輝天想。

    “路書記,咱們人民黨內不講封建權術的問題,這點是我反復強調的。既然我強調了,那我認為咱們兩個應該在這個問題好好交交心。”陳克還是一如既往的坦率,“你老實說,是不是一直怕我撤了你?”

    “難道陳主席你沒這個想法?”既然陳克說要交心,路輝天也就豁出去了。陳克在湖北工作,給了路輝天莫大的心理壓力,路輝天能夠堅持到現在始終通過自己努力來解決問題,他也快到極限了。見陳克真的沒有想靠換將來解決工作分歧,他心里頭一放松,反倒對陳克生出一種強烈的不滿。

    “路輝天同志,這個問題問的好!”陳克笑了,“這種簡單粗暴的做法能真正解決工作問題么?”

    “肯定是不行。”路輝天見陳克態度始終溫和,心里頭的不滿反倒更甚了些,他語氣也激烈起來,“但是陳主席你為什么早這么說呢?”

    “的確是讓你受委屈了。”陳克點頭稱是。

    聽到陳克這話,路輝天突然鼻子一酸,眼眶也覺得發燙。

    陳克遞上了一條毛巾,路輝天覺得自己這么大還哭鼻子未免有些太小孩子氣。可是越想快點中止眼淚,眼淚卻怎么都止不住。撐到到最后,路輝天哽咽著說道:“陳主席,我哭幾聲行不行。”

    “要哭就痛痛快快的哭,娘們一樣抽抽搭搭哭幾聲能頂用么?”陳克笑道。不過看著路輝天的一臉委屈,陳克眼圈也紅了,“對了,這我可沒有歧視婦女的意思。”

    這笑話雖然冷,卻意外的觸動了路輝天的幽默細胞,他本想笑兩聲,但是心情更加放松下,路輝天突然悲從中來,用毛巾捂住臉嗚嗚的哭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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