還有許之恒在他們面前,甚至稱得上殘酷的冷笑。
那不是衛楠想接受就能接受的。
自己踏踏實實工作了一輩子的父母,不可能接受這種女婿。
還有表面很壞其實很關心人的哥哥,也不可能給那種妹夫好臉色。
身邊的朋友們雖然極品了點,可至少都是清清白白的,提起那些流氓混混都會帶上鄙夷的目光。
自小生在普通的溫馨的家庭,對于那些黑暗的東西當然會有害怕和抵觸的情緒。
沒有膽量去涉足那個世界。
即使那里有自己深愛的人。
也只能,遙遙相望了。
衛楠討厭蘇敏敏的虛偽,卻也佩服她的勇氣。
他倆在一起快一年了,看來蘇敏敏已經適應了許之恒生活的圈子。
如今,看著曾經溫柔的吻過自己的男生,跟別的女生親親熱熱,衛楠也能坦然的對自己說:
不怪任何人。
只怪,兩人不在同一個世界,只能如兩條直線般,過了那個交點,便越走越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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用冷水洗掉了臉上的痕跡,衛楠拿出口袋里的紙巾,擦干凈臉,對鏡子露出個微笑。
“沒什么了不起的,沒有愛情又不是不能活。”
轉身出門的時候,又是一個活潑開朗的女孩。
許之恒在走廊里靠著墻,默默站著。
衛楠看見他,停下腳步。
“有話對我說?”衛楠笑著問。
許之恒淡淡道:“知道我跟敏敏在一起了吧?”
“嗯。”
“不吃醋?”
衛楠捋了捋頭發,笑道:“你放心,過去都兩年了,我早就忘了。”
“呵,我還以為你對第一個吻自己的男人,總會記憶深刻一點呢。”
衛楠沉默片刻,“雖然沒錯,可惜……”
許之恒嘴角勾起個冷笑:“可惜什么?”
“可惜你并不是第一個吻過她的人啊。”欠扁的聲音,之后又加了段長長的嘆息聲,然后補充了一句:“你也太自以為是了吧,我真看不慣你這么囂張的人。”
身后傳來的熟悉聲音,明顯就是自己很囂張卻總看不慣別人囂張的——陸雙。
衛楠一頭黑線如瀑布,回頭,只見他一臉悠閑靠著墻,微笑著看向衛楠,還肉麻地加了句:“對吧,楠楠。”
許之恒冷笑,“難道是你?”
陸雙聳肩:“你覺得呢?”
說完便徑自走了過來,把僵在原地的衛楠以曖昧的姿勢按到墻上,湊過來輕輕碰了碰衛楠的唇,輕到衛楠根本不知道他碰到了沒?!
陸雙轉身,挑眉:“是我,又怎樣?”
許之恒看著衛楠,眼底有種沉重的情緒,讓衛楠不敢直視他深邃的目光。
“他是你男朋友?”
衛楠別過頭去,輕輕點了點頭,“對。”
“那恭喜了,終于有人要你,也挺不容易的。”走到門邊的時候,壓低聲音留下句:“祝你幸福……小楠。”
小楠……
跟他在一起的那段時間,他一直這樣叫衛楠的名字。
可惜以后,這種稱呼,再也不會有了吧。
關門的聲音有些刺耳,衛楠微微翹了翹嘴角,推開陸雙。
“你來做什么?”
陸雙臉上的笑容淡了去,輕聲道:“對不起。”
看他一臉誠懇道歉的樣子,衛楠沒說什么,轉身要走,卻聽他又加了句:“不服氣的話,你吻回來啊。”
“……”衛楠轉身白了他一眼,某些人不要臉也有個限度吧。
陸雙又翹起嘴角微笑起來:“好了,不逗你玩了,其實這是你哥哥交給我的任務,讓我想辦法幫你擺脫許之恒的糾纏。”頓了頓,笑著問:“你跟許之恒在一起過,沒錯吧?”
衛楠沉默。
“你哥哥查到的。”陸雙解釋道。
“不用騙我,我哥有閑情逸致去查我的底?就算要查,他也沒那本事查到兩年前的事。”
“好吧,其實是蕭大律師辦一個案子,牽扯到許之恒,查到他的底,在他歷屆女友名單中看見了你的名字,于是火速給你哥電話,叫他想辦法救你出來。”
哥哥的愛人是位律師,跟祁娟一個學院的,知道之后通知哥哥來保護自己,是很正常的事。
衛楠卻覺得心里突然很是難受。
果然,沒有人能接受自己的親人跟流氓混混攪在一起。
衛楠平靜地說:“沒事,我會跟哥哥打電話讓他放心,我跟許之恒早就分手了。”
陸雙笑道:“對的,那種人,你理他干什么。”
兩人正在對話,門突然開了,許之恒抱著一臉慘白的蘇敏敏走了出來。
里面還傳來祁娟冷到冰點的聲音:“許之恒,你知道嗎,你全身上下都充斥著人渣的味道!我都不知道你生下來是不是為了跟社會作對的!!人渣被你發揮到極致了!”
尖銳的罵聲,以及摔酒杯的聲音。
那些聲音混在一起,那么的刺耳,如同藤蔓般緊緊勒住了心尖。
人渣那個詞,尤為刺耳,像是空氣里有什么東西爆裂了一般。
許之恒臉色陰沉到極點,頭也不回,抱著蘇敏敏從衛楠面前走過,挺拔的背影看上去似乎有些僵硬和落寞。
走過時帶動的氣流,一如多年前初見般——
冰冷而疏離。
衛楠靜靜地看著那個長長的走廊。
閃爍的霓虹燈下,他的身影時隱時現,模模糊糊,最終,消失在盡頭。
走廊的盡頭一片黑暗,像是張開大口的夜,把他和蘇敏敏整個吞噬下去,吞得一干二凈。
他消失的地方,空蕩蕩的,最后只剩彩色的燈光,忽明忽暗,閃爍的刺眼。
讓人心里,也突然……空落了起來。
衛楠知道,許之恒,終于徹底走出了自己的世界。
只是,許之恒,為什么你一直都說“你喜歡我吧”,卻從來不說……我喜歡你。
甚至在分手那天,問你的時候,你都沒有回答。
只是微微一笑,便轉身離開了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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