紀澄回答不出,只能假裝睡著了。
第二天紀澄到老太太屋里請安,進去時卻見著了此時絕不該出現在芮英堂的二姑奶奶沈荷。
“二姐。”紀澄略微驚訝地喚了聲。
沈荷轉過頭來,紀澄見她眼圈紅紅的,想來是遇上事情了,否則她一個宗婦不可能年邊兒時不在家里料理反而跑回娘家來。
“是阿徹媳婦來了啊。”沈荷淡淡地應了聲。
紀澄見沈荷情緒不高,因此也沒有多嘴,只是靜靜地在旁邊坐下。
沈荷用手絹了眼睛,朝老太太道:“老祖宗,孫女兒先回去了。”
老太太點了點頭。
沈荷走后,紀澄這才好奇地問老太太,“老祖宗,二姐怎么這時候回來,可是遇上什么麻煩事了?”
老太太嘆息一聲,“哎。”
紀澄從曹嬤嬤嘴里才知道,原來沈荷這次回來是跟她夫婿賭氣,且已經鬧到了要和離的地步。
在紀澄的印象里沈荷是個八面玲瓏的人,又是當年京城有名的才女,模樣也生得十分標致,同她夫婿素來恩愛,怎么忽然就鬧到要和離了?
沈徵成親時沈荷就沒回來,當初不是說她夫婿病重么?
紀澄滿腹狐疑,不過她心底并不怎么關心沈荷的事情。沈荷當初為了將她夫家的堂妹嫁給沈徹,對紀澄可是很不客氣的。
雖然紀澄并不著意打聽,但沈芫聞訊回來時,紀澄還是從她嘴里得到了消息。
原來以前沈荷同她夫婿的確恩愛,烹茶潑墨,,賽過神仙眷侶,但夫妻日子過久了,難免就失了新鮮度,后來她夫婿瞿瑜新納了一房小妾,這就是矛盾的開端,如今兩人已經形同陌路。
雖然沈芫說得含含糊糊,但應是沈荷害得那小妾流產,被他夫婿禁足,還剝奪了管家權,便是這次回京,似乎都是偷跑回來的。
紀澄被驚到了,“瞿家真是欺人太甚了。”他們是怕沈荷回沈府說些不中聽的話,壞了兩家的交情,這才軟禁了沈荷。
沈芫道:“是啊,我沒想到姐夫會那樣狠心對二姐,這男人變了心可真狠啊。二姐雖說也有錯處,可他為了個姨娘這樣傷二姐的心也是不該。”
“那二姐是決心和離了嗎?”紀澄問。
沈芫無奈地搖了搖頭,“她舍不得孩子,也舍不下那么多年的感情,我看她的意思,是想讓家里給瞿家施壓,要讓姐夫處理掉那小妾。”
這才是沈荷的性子呢。她素來好強,要不然也掙不出個才女的名頭,她是不能接受自己失敗的。
紀澄低語道:“可是我聽你話里的意思是,他們夫妻之間的情分已經消耗殆盡,這一次哪怕瞿家低頭,兩個人只怕也回不到從前了。”
沈芫嘆息道:“可不是么?雖說和離之后可以再嫁,但總難免被人挑剔指點,左也是難,右也是難,這就是我們女人的命。嫁不嫁得了良人都看運氣,一生不到頭,誰也不知道會怎樣。”
紀澄見沈芫頗有感觸,便開解了兩句,“姐姐別憂心了,船到橋頭自然直。我瞧三姐夫對你卻是極好的。”
沈芫笑著搖了搖頭,“他對我的確不錯,可也有在外頭逢場作戲的時候,誰也不知道哪天就被外頭的狐媚子迷了去。”
紀澄道:“芫姐姐別這樣悲觀,我看姐夫不是那樣的人。夫妻之間的事情,要弄到那么難堪的地步,絕非是一人之錯。咱們只要盡到了自己的心,哪怕將來不諧,自己問心無愧,決絕時也不會有遺憾。何況,現在就憂心將來沒發生的事情,對郎君也是不公的。”
沈芫不曾想紀澄會說出這樣的話來,“你倒是比我想得還通透些。我只是聞著他每次應酬回來身上的那一股子脂粉味就想發怒。”
大秦官場的風氣實在有些敗壞,什么事都喜歡去院子里談,即使不去那些院子,到酒樓里也是招了女史伴酒的。
“不說這些了,你同二哥如今好些了么?”沈芫問。她怕自己說多了,反而惹起紀澄的傷心事。
要說去那些樓館去得最勤的還有誰?
“挺好的。”紀澄道。
沈芫只當紀澄是愛面子不肯說實話,也不愿戳她的痛處。兩個人又閑聊了幾句,沈芫這便起身告辭了。
到晚上沈徹回來,紀澄將沈荷的事情同他說了說。
沈徹道:“這件事你別過問。二叔和二嬸還在呢,再不濟還有大哥大嫂,你操的是哪門子心?是嫌你事情不夠多么?”
紀澄嘟嘟嘴道:“我沒打算理的。就是芫姐姐聽了有些感觸,想來是三姐夫在外面的應酬多了些,回家據說一身的脂粉味呢。還是你好,每次進門之前都已經梳洗過了。”
沈徹輕笑道:“我就知道我肯定要中刀”
紀澄嗔道:“我可什么都沒說,我是贊揚你呢。”
沈徹在紀澄耳邊吹氣道:“等過了這段日子,我會身體力行地告訴你我有多守身如玉了。”
紀澄被沈徹逗得大笑不止。
沈荷的事情,瞿家人不露面就不好處理,這又是年邊上,只能暫放一邊。
過年時家里主婦總是最忙碌的時候,不知不覺日子就翻到了正月初三,女兒回娘家的日子了。
(修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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