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琰低著頭道:“爹爹,我不喜歡她。”
葉朗道:“不喜歡誰?”
葉琰道:“我不喜歡那個紀姑娘,今天我在姨婆家里看見她了,我不喜歡她。”
葉朗道:“你知道誰是紀姑娘?”
“我知道,她穿著艾青色的鞋子。”葉琰賭氣道。
葉朗如今也顧不得追問是誰多嘴了,“為什么不喜歡呢?”
“沒有為什么,反正就是不喜歡。”葉琰道。
“我知道了。”葉朗淡淡地道。
紀澄雖然不知道葉家父子的對話,但白日里已經隱約看出了葉琰對自己的排斥,這可是葉家的嫡長孫,若她真是嫁過去,恐怕還要費很多功夫才能收服那孩子。
紀澄雙手疊在自己的肚子上,仰躺在床上閉上眼睛,她還沒有下定決心要不要保住和葉家的這一樁親事。
“睡這么早?”沈徹的聲音在紀澄的頭頂響起,嚇得她猛地就坐起了身。
“你怎么來這里了?”紀澄木愣愣地看著沈徹在她床畔坐下。
“我猜著你即將訂親,所以肯定不會再去九里院了對不對?”沈徹道,他伸手摸了摸紀澄的臉頰,“真是不乖,虧我給你機會讓你自己選,你可真讓我失望,不記得咱們的賭約了?”
紀澄往后退了退,吞了一口口水,微笑著的沈徹讓她有毛骨悚然的感覺,“寄人籬下,老祖宗的好意我怎么拒絕?拒絕了那就是不識好歹,我也是今日才知道這件事的,大嫂一直瞞著我,你以為我會樂意去給人當繼室?”
“姑娘。”柳葉兒的聲音從外頭傳來,她仿佛聽見屋里有男人的聲音,一時又不敢確定。
柳葉兒的腳步聲越來越近,馬上就要轉過屏風了,紀澄對著沈徹無聲地做了個口型,“九里院”。
沈徹不為所動。
“求你。”紀澄就差沒給沈徹磕頭了。
柳葉兒轉到紀澄的面前時,四處看了看并無什么人,只道自己是幻聽了,“姑娘……”
紀澄有些懨懨的,“去歇著吧,我這兒不用值夜。”
紀澄去往九里院的路上心里只覺得焚灼欲裂,她以為她和沈徹是有默契的,他們的所有交際都只能藏在暗處,藏在密室里,藏在九里院不許下人踏足的小院里,但是沈徹卻一再挑戰她的底線,如今更是堂皇地出現在了她的屋子里。
小院里黑漆漆的,一盞燈也沒點,沈徹的臉藏在陰影里,越發叫人捉摸不透。
紀澄乖乖地坐在沈徹對面,雖然她知道沈徹也沒什么狗屁賭約精神,但是誰先犯規誰就被動了。
兩個人都不說話,黑暗讓紀澄覺得恐懼。
“你怎么想的?”紀澄按捺不住地開口道。
“我在想這次又該用什么法子才能叫你從今往后都乖乖的。”沈徹的聲音里有讓人從腳心開始發寒的冷意。
紀澄敏銳地捕捉到了那個“又”字。
她心里升起一個讓她寒徹骨的大膽猜測。當初紀澄身中的媚毒根本就不常見,而沈徹一口就說出了鵲橋仙的名字,王四娘是怎么得到那個藥的?那可不是青樓里尋常用來教訓姐兒的香藥。
紀澄渾身打了個顫,“當初王四娘手里的鵲橋仙是怎么得到的?”
沈徹的目光掃向紀澄,“真聰明,這么快猜到了。”
“你還是不是人?”紀澄的眼淚一下就流了出來。
(修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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