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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15、高山止

    “寅時初刻。”沈徹站起身,“我出去,你先換衣服。”

    紀澄掃了一眼搭在榻邊的衣裳,伸手去拿,不過是輕輕牽動了腰肢,就忍不住抽了口氣,疼。

    像被人揍了一頓,四肢百骸無一不酸疼,紀澄忍著不適穿好衣裳,轉眼掃了下狼藉不堪的羅漢榻,紀澄只恨不能眼睛瞎了才好。

    “我送你回去。”沈徹見紀澄開門轉頭道。

    兩個人雖然熟悉但絕不該有親密行為的人,突然因為某種原因而拉近了距離,并不會就自然親近起來,反而增添了無可喻的尷尬。若是可能,紀澄只但愿今后再也不用看見沈徹。

    馬車已經停在鳳凰樓前,紀澄忍著不適下了九層樓已經是體力極限,今晚滿打滿算她才休息了一、兩個時辰而已,根本無法恢復體力,而且肚子里一團火燒,卻又不同于中毒后的那種燒灼,是一種暖洋洋的舒服,舒服得叫人愈發昏昏欲睡。

    車夫將馬車凳取了下來放到紀澄的腳下,紀澄抬腿而上,因為牽動腿根,不自覺發出一聲小小的痛吟,頓時臉又紅得仿佛火燒云一般,誰也不敢看的急急地坐進了馬車里。

    在沈徹跟著走進馬車的瞬間,紀澄心里已經拿定了主意。

    馬車緩緩地前行起來,馬蹄聲nn,紀澄攏了攏身上的斗篷,恨不能用那灰狐毛把整張臉都隱藏起來。

    “徹表哥,昨夜多謝你了。”紀澄低聲道,“我還有一事相求。”

    “你說。”沈徹簡短地應了一聲。

    “昨夜的小倌,徹表哥能不能代為處理了,務必讓他一輩子保守住秘密。”紀澄道。

    若那小倌真是那小倌,以沈徹的心眼兒,肯定能明白這就是要殺人滅口的意思。

    如若不是,紀澄知道沈徹也會明白自己的意思的,她只愿意當昨夜的人就是一個小倌。

    沈徹默不著聲地盯著紀澄。

    紀澄沒有回避沈徹的眼睛,直直地看著他,清楚明白地表達了自己的想法。

    “好。他會守口如瓶的。”沈徹道。

    “不過……”

    紀澄心里還沒來得及松氣兒就聽見了“不過”兩個字,她就知道在沈徹這里,準沒有便宜的事兒。

    “不過你同何誠的親事只能就此作罷。”沈徹平平淡淡的一句話,聽在紀澄耳里不次于晴天霹靂。

    “為什么?!”紀澄忍不住挺直了脖子,“他不會發現的。”

    “以阿澄的本事,何誠當然不會發現。不過周家與我們家曾是姻親,何誠是周太傅的外孫,我總不能看著何誠做了烏龜。”沈徹道。

    紀澄的胸膛幾乎炸裂,眼里涌出淚意,卻絕不愿叫沈徹看了去,良久以后等自己情緒平復,聲音能穩住了才開口道:“徹表哥說的是,只是這樁親事如今如何回絕是好呢?”

    紀澄梗著脖子,那模樣是絕不肯自己出面的意思。

    沈徹扯了扯唇角,卻也沒有笑意,“我幫你處理好。”

    “那就多謝表哥了。”紀澄偏過頭再也不愿看到沈徹那極其可惡可恨的臉。

    沈徹眉間有倦意,靠著車壁閉目假寐,馬車里又恢復了平靜,平靜得仿佛死水一潭。

    紀澄逃兵似地不愿意去想本來已經垂手可及的親事。不管怎樣,那個下毒手的人是得逞了。

    紀澄的腦子里將自己得罪的人數了一遍,有最大嫌疑的當然是王四娘和王悅娘姐妹。不過如今王悅娘在宮里,以她的能耐要將觸手伸出宮外,還能準確地害了自己,紀澄很懷疑這種可能性。

    而王四娘已經啟程去了寺廟里給王悅娘的兒子祈福,按說也不該是她出的手。但是不排除是她慫恿的可能。

    紀澄心里懷疑蘇筠,可又覺得自己把人想得太壞,畢竟她和蘇筠真是沒有什么大的過節。

    這不是紀澄天真,而是人總喜歡以己推人,紀澄覺得她和蘇筠沒什么大的過節,蘇筠已經定親,而自己也快要定親了,并不存在搶沈徹的矛盾,所以她實在想不出蘇筠有什么動機。

    但其實這世上就有一種人,你與她無冤無仇,可能只是無心之失得罪于她,也可能只是她自己偏執的誤解,她就恨不能置你于死地,什么事都做得出來。

    紀澄心里忍不住咒罵,這京師的女子都竄天了,大概是家學淵源,心機之深,手段之狠直是不輸給任何男人,令人防不勝防。說起來倒是她們晉北的人更樸實了,雖然作風彪悍,但很少這般陰人。

    紀澄思前想后都覺得是她飲下的茶水出了問題,要在來鳳樓的茶食上動手腳,如果不是她們那群人中的一個,就必定是買通了來鳳樓的人。

    紀澄尋思著讓人去查一查來鳳樓,看看有無異常,回頭還得仔細詢問南桂和榆錢兒,可曾發現什么蛛絲馬跡。

    浮思連篇,愁楚萬端,紀澄的眉頭一直皺著,連她自己都不知道。

    等馬車到了磬園的后門,沈徹輕輕抬了抬紀澄的手肘扶著她下了馬車,紀澄是從九里院下面的密道回三房的小跨院的。

    就在她走進密道的前一刻,只聽沈徹道:“何家的親事雖然不成,不過你也無需擔心,若是有需要,我可以替你安排一樁親事。”

    紀澄藏在袖子里的手已經握成了拳頭,臉上卻帶著笑意地回道:“不敢勞煩表哥。”

    一夜之間天翻地覆,還失了珍貴的清白,紀澄想不病都難,不過她這病沒有別的癥狀,就是嗜睡,完全睡不醒,連吃著飯都能打盹兒。

    因著紀澄年前先是秋獵受傷,后來又被冰水泡了,如今再小病一場,絲毫也不引人懷疑。

    紀澄昏昏沉沉的,養了四、五日才將身上的傷養好。其實也不是傷,就是渾身都是青青紫紫的痕跡,看起來十分嚇人,紀澄都不敢讓榆錢兒伺候自己沐浴,柳葉兒一邊伺候她梳洗就一邊流眼淚,紀澄的皮被她自己擦得都快掉了,每日里沐浴的時間也大大的延長。

    過得五、六日紀澄終于敢出門見人的時候,與何家的那樁親事業已被婉拒絕了。

    這里頭并無太多彎彎繞繞,先是沈蕁聽沈徹私下里說,紀澄受傷加落水之后身上帶了病根兒,恐怕不易有孕,然后沈蕁無意中說給了蘇筠聽,再然后何凝就知道了,何夫人自然也就知道了。

    盡管十分喜愛紀澄,但是這女人不能受孕,哪家的夫人愿意聘了做兒媳婦?不僅何夫人不愿意,只怕所有的夫人都不愿意,紀澄的親事說不得將來還真只能求到沈徹跟前了。

    沈蕁知道何家拒親的事情后,內疚得無以復加,見著紀澄時更是頭都不敢抬,支支吾吾地向紀澄道了歉,也算是敢作敢當。

    “澄姐姐對不起,我不知道那些話會被阿凝聽去。”沈蕁紅著眼圈道,“你別擔心,我讓母親請宮里看婦人科最好的劉太醫幫你診脈,澄姐姐你身子骨一定能好起來的。”沈蕁特別內疚,要不是她守不住嘴,紀澄的親事就不會告吹。

    沈蕁說完,蘇筠也跟著道:“不關阿蕁的事兒,澄妹妹,都是因為我多嘴才被阿凝聽了去。你要怨就怨我吧。”

    紀澄輕嘆一聲,“我誰也不怪,姻緣姻緣就是個緣字,是我自己沒福氣,即使你們不說,我若知曉我的身子骨是這樣的情形,也絕不會同意嫁給何公子的,不能害人家絕了血脈。”

    沈蕁憐惜地捏了捏紀澄的掌心,又陪著紀澄說了會兒話,見她情緒不錯,好像真沒什么事兒這才放下心來。

    若說沈蕁是不小心,紀澄是相信的,因為何家這樁親事本就是沈蕁替她牽的線,至于蘇筠的不小心,就有待商榷了。

    正月十五那日之后,紀澄也詳細盤問了南桂和榆錢兒,榆錢兒只顧著看花燈隊巡游去了,壓根兒沒顧得上周圍的事情。南桂雖然一直留心觀察四周,但因為從沒懷疑過沈家的姑娘和蘇筠她們,所以也不曾將注意放在蘇筠身上,也說不出個所以然來。

    紀澄先是讓柳葉兒去蘭花巷,讓人查來鳳樓跑堂的小二哥里頭有沒有突然驟富的,然后又讓榆錢兒去打聽,蘇筠和王四娘在這些時日可曾私下會過面。

    既然媚毒不易得,紀澄覺得蘇筠手里有那種東西的可能性很小,至于王四娘,向來本事大,所以她是有可能得到的。這么狠毒的手段,紀澄依然認為不是蘇筠做得出來的,定是有人挑撥、慫恿。

    過得半月,蘭花巷那邊有消息過來,說是來鳳樓的小二里并未見異常,而以榆錢兒的能耐,在沈府輾轉打聽,撒銀子給灑水似的,還真叫她探出來,正月里頭靖安侯府宴客那日,蘇筠和王四娘私下說過話。

    紀澄的猜測雖被印證,但卻沒有什么真憑實據證據,她既不愿意冤枉了蘇筠,可也不愿意就此放過害她的人,少不得還是得求助于某人。

    但是在這之前,紀澄身子一好就先去了趟長春堂,沈徹的話真真假假,紀澄也弄不懂是不是自己身子出了問題。

    (修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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