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沈徹能明顯感受到芮鈺有些急躁了,少了些趣味兒,但愿今日佳人之約不要掃興才是。
就在紀澄和沈徹各自的走神中,蘇筠的“云袖舞”也到了最后一舞,她側身彎俯于地,臉向著沈徹一方擺出最終的姿勢,雙眼含情脈脈地看著他,可是沈徹的眼光卻是越過了她看向后方。
蘇筠心底一沉,起身后她微微側了側頭,心里已經看明白了,沈徹剛才望向的是紀澄。
沈徹這一招禍水東引簡直是如羚羊掛角般無跡可尋,不過一眼就替紀澄又招了麻煩。
蘇筠這令人驚艷的舞一跳之后,沈萃的臉色別提多難看了,她自己也是有自知之明的,中壇選藝那日也不知怎么回事,蘇筠居然沒中選。
老太太掃了一眼身邊的紀蘭,看到這兒她還有什么不明白的,不過想紀蘭不擇手段也是為了她女兒,老太太也不好多加責怪,只是這也太落于下乘了。
沈芫見老太太沉默不語,心里也明白了三分,笑著朗聲道:“既然阿蕁和阿筠都給老祖宗盡了孝心,孫女兒也不能落于人后。”
沈芫擅長書畫,往年家宴她也不止一次表演過,所以筆墨紙張是早就準備好的,這回沈芫有心在未婚夫面前露臉,震一震他,將來嫁到曾家也好叫他高看一分。
所以沈芫并不僅僅只是作畫,而是讓沈蕁給她撫琴,她的東南西北四周分別立了四面屏風,屏風上嵌宣紙,她在中央起舞,隨舞作畫,一舞完畢,四面屏風上東面是繪的牡丹、南面是一對戲水鴛鴦、西面是孤舟漾波、北面是月上柳梢。
且不說四幅畫作得十分精妙,便是那舞姿竟然也不輸蘇筠幾分,可見沈芫這京師才女的名頭真不是白得的,素日不過是行事低調而已,這才是真正的大家之風。
老太太看著沈芫是一臉的欣慰,笑得嘴都合不攏了。
曾修文大約也是沒想到自己的未婚妻竟如此了得,這會兒滿臉通紅,眼里卻有遮也遮不住的情意涌出。
沈芫之后連盧媛也跳了一支劍舞,劍舞得很有氣勢,就是缺些柔美,算是無功無過吧。
如此一來,在場所有姑娘都展現過才藝了,唯有紀澄正扶額苦思。
沈芫推了推紀澄,沈蕁和蘇筠也來起哄,紀澄苦笑道:“好姐姐,我沒有什么擅長的,倒是會做幾道菜,難不成要讓我在這里表演做菜么?”
“你撒謊!”一個脆生生的聲音突然插了進來,叫紀澄心頭一顫,弘哥兒已經“咚咚咚”地跑到了紀澄面前。
“哦,我怎么撒謊了?”紀澄逗弘哥兒道,她不知道小孩子會說出什么天真的語,心里可真是沒底,但愿弘哥兒別說自己會爬樹才好。
“你明明會吹葉子的。喏,給你。”弘哥兒從隨身帶的荷包里取出兩片碧綠的樹葉遞給紀澄,“先前才摘的,還新鮮著呢。”
紀澄簡直哭笑不得。這吹樹葉的雕蟲小技哪里能算作才藝,她便是吹得再好,可是樹葉本身并不是樂器,音韻有限。
說起這吹樹葉的事兒,起因就在前些日子紀澄于園中遇到弘哥兒,小東西正坐在樹丫上默默哭鼻子,可把他身邊伺候的人給嚇壞了,以為弄丟了這老太太的命根子,沈家下一代唯一的獨苗苗。
那日是弘哥兒生母的忌辰,他想娘親所以哭鼻子,又不想被人看到壞了他小小男子漢的形象,這才躲到樹上的。
紀澄為了安慰他,就順手在樹上摘了一片葉子給他吹曲兒。
這下可好了,弘哥兒當眾就把紀澄給賣了。
紀澄接過弘哥兒手中的樹葉,這臉皮真得修到一定的厚度才能在眾高雅之樂中吹奏樹葉這種兒童之戲。
不過且不說弘哥兒的天真可愛讓紀澄拒絕不了,便是當著老太太和沈御的面紀澄也沒可能拒絕獨苗苗弘哥兒的不是?
(修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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