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冷藏室跟冷凍室也快滿了,就等著他們聯系收鮮船,把存貨出一出,騰出空間來,再捕幾天重新填滿后就回家。
冷藏室的空間沒有冷凍室大,貨放不下時,他也干脆直接放到冷凍室,賣的時候,也提前從冷凍室拿出來賣。
等收鮮船第二趟過來,大家明顯又多了幾分期待,已經二月初二龍抬頭了。
他們也在心里隱隱算著,大概沒幾天應該就能回去了。
葉耀東也沒讓他們期待太久,等初四傍晚天剛黑的時候,一道驚雷響起,天空劃過一道閃電,照亮了整個天空,又暗了下來,緊接著雷聲轟轟作響,海浪翻騰肆虐,仿佛有人渡劫一般。
工人們原本都在吃飯的,都被平地驚雷嚇了一跳,通通仰望天邊那紫色的雷電。
海上的雷聲感覺離他們更近,那轟轟作響的雷聲,仿佛擊在大家的心頭一般,聽著雷聲,心也跟著一顫一顫的。
葉耀東正扒著飯菜,也看著天邊的閃電,然后又轉頭望了一下日歷,還有三天就驚蟄。
春雷響,萬物長。
雷打驚蟄前,七七四十九日不見天。
春雷響在驚蟄前,四十九天不見日。
未過驚蟄先打雷,四十九天云不開。
這個是金科玉律,說明驚蟄前一旦打雷,雨就會連綿下。
按照這一說法,如果在驚蟄這個節氣前就出現了打雷的現象的話,那接下來的一個多月都可能沒有一個好晴天,而是整天烏云密布、春雨連連。
“完蛋了~”
他把碗筷放下,煩惱的拿過日歷本翻看,罵罵咧咧。
“媽了個蛋的,這時候打雷,那到清明都沒好天啊,臥槽,那我的魷魚絲還咋曬?”
他都還特意攢了十萬斤,最近捕撈到的都還放到冷藏,然后前兩天一起賣掉了,就擔心貨太多,搞不過來。
這一道雷聲響起,何止是搞不過來了,簡直是沒辦法搞,白存了。
瑪德……人算不如天算……
飯都沒心情吃了。
他拿著掛歷翻上翻下,外頭的雷電一道又一道,他罵的更大聲了。
新的生財大計,看樣子暫時要泡湯了。
這可不是他自己瞎想,瞎琢磨出來的,這個諺語可是古往今來都有的,被農民奉為金科玉律,上了年紀的人都很會看節氣,他也是第一時間就反應過來。
前幾天只下雨不打雷,這倒沒事兒,今天突然打了這么大的雷,玩球了。
正當他煩惱的時候,噼里啪啦的雨聲嘩嘩的砸下來,直接就把擋風玻璃給糊了。
“罵了隔壁的……這咋整……”
他重重的嘆了口氣,將日歷本往邊上一甩,還是先把這風雨交加的夜晚渡過先。
現在還不是起網的時候,他邊作業邊琢磨著,晚上是不是干脆直接回去得了。
這點風浪,他這船還是能扛得住的,但是本來也打算近期幾天返回,既然已經下了這么大的雨,是不是直接順勢返回算了?
他轉變了一下漁船的方向,打算緩緩的往回作業先,等這一網收起來再看一下天氣順便也去找趙成周聊一下。
兩個老頭子也正好在說這一道驚雷,都在說接下來到清明天氣都不會好了。
“趙叔,丁叔,打雷下大雨了。”
“對啊,突然間打雷下這么大的雨,你不是本來也打算這幾天回去嗎?現在要不要提前回啊?”
“看到突然這樣的天氣,我也想著要么提前回去。”
“你反正也打算這兩天回的,干脆現在回去得了,這雷雨天氣也不知道會持續多久,但是接下去應該到清明都難有好天氣了……”
都是經驗豐富的老人,一看晚上的驚雷就能預判到接下去一段時間的天氣,比天氣預報靠譜。
“我也是這么想的,想到接下去天氣肯定不會好,我現在打算先往回走,慢慢的作業,然后把這一網收起來就直接回去得了。”
“嗯,你這樣也對,明知天氣不好,那還不如早點回去。”
“我提前先跟你們知會一聲,省得你們等會看不到我的船擔心。”
“好的,下一趟你再出來的話,也去我們一開始出來的海圖那里尋找,反正我們基本都在周遭這一片,等出來了再聯絡,確定好方位。”
“行,多謝。”
轟隆隆的一道道驚雷不停的落下,工人們已經開始憂心了。
葉耀東跟兩個老頭說好后,就也拿著喇叭出去通知了一下大家,也讓他們放心一下。
工人們都是第一次上這么大的船,身處海中央,感覺離天還更近一些,那雷就驚響在頭頂上,比在家里恐怖多了。
船頭的浪花都能打上來,漁船晃動的也比以往更厲害,大家都有些擔心這船能不能承受風浪。
不是他們沒信心,而是第一次跑這么遠,浪打的比人還高。
等聽到葉耀東的安撫,現在已經往回開了,等這一網收起來就回去,他們也暫時放心多了。
葉耀東回到駕駛艙后,又開始琢磨著他的那些大紅魷魚,留都留了,總不能真的功虧一簣吧?
那么多數量,雖然運回去直接賣了也不虧,但是他的計劃得泡湯了,他本來都計劃好好的,要是真實行起來也是簡單的事。
以后也能成為他發家致富的重要一條路,除了魚干,魚露,他又拓展了新的海洋業務了。
既然接下去天氣不好,不能天然的日曬,那也不知道能不能搞得來烘干機。
他沉思著思考,大型的別想了,中型的也可以啊,國產的也好啊。
都1987年了,一些用于農業跟食品的烘干機應該也有了吧?
近幾年不是一直都在發展工業,引進了國外先進設備跟技術?那多少也制造了些東西出來吧?
他一個人瞎琢磨著。
但是光靠他琢磨,其實也琢磨不出名堂,具體的還是得找他的干爹詢問一下看看。
好歹也是漁業局的局長,這些海產品的干燥術要是有影的話,應該也能多少知道點吧?
這比他自己在那里瞎想強多了。
就是真能搞得來,時間也是一個問題,電壓也是一個問題。
對了,他那大兒子不就是在電力局上班的嗎?
葉耀東瞎幾巴想,也不知道幾天時間能不能搞得定,一兩天要是沒影的話,那他也只能把一整船的貨直接賣給阿財了。
估計阿財看到他一船的貨,也得下巴掉地上,不敢接這么大貨。
光家里收鮮船的貨,大概就夠他忙活的。
頭疼啊……
現在只能寄希望于國家已經進步一大截,現在已經有這些工業化的設備了。
只要有這些設備的話,走干爹的路子去搞,應該也不算特別難。
一整晚,他都在那里瞎想,通知工人收網他也沒走出去看,外面風雨交加,他也不想出去。
底下的工人在收網的時候,時不時也被漁船搖晃的東倒西歪,加大了工作的困難。
船頭的浪花也時不時砸進來,他們的身上不知道是被海水打濕,還是被雨水淋濕,穿著蓑衣都從頭濕到腳。
出來半個多月,也就今晚上讓他們體會了一把海浪無情。
前些天的旗魚跟鯊魚大戰,他們都還沒有這么大的切身體會,畢竟也沒有親眼看到,只在戰后看到。
葉耀東全力提速返回都已經是10點后的事了,等漁網全部都收上來了,他跟大家通知了一下,就設定好回去的路線。
而工人們也全體都在甲板上幫忙分揀那些貨,沒有再輪班了。
都要返回了,肯定得把所有的貨都分揀完才能休息。
臨近回家,他們也都打起了精神來。
他們出來時的航程,開了十幾個小時,不過也就前面三四個小時是全力航行,后面下了網后,就是慢慢悠悠的邊作業邊去定下來的海圖。
他這船的速度本來也比另外兩條船快,出來的時候,也是遷就其他兩條船的速度。
現在他全力往回趕,本來應該會快一些的,但是他船上現在是滿貨,滿載而歸,另外又加上風雨天氣,他自己預估著應該至少也要六七個小時才能到港口。
影響航行的因素太多了。
具體什么時候靠岸,還是得看路上的天氣跟海浪。
一路上都電閃雷鳴,可見雷雨的天氣不只是在海上那一片區域,覆蓋面積也挺廣的。
葉耀東已經想好了那些魷魚的處理方案,就先把注意力放到海面上,當前就是先靠岸再說。
靠岸也是靠的市里碼頭,一部分的貨處理給阿財,剩下魷魚先留下,等他拜訪完干爹再說。
還有其他一些大魚大貨,等晚一點回去靠岸鎮上,先問一下洪文樂的有沒有需要的。
順便也能順理成章的問一下他貸款進度,跟魚罐頭廠的事。
畢竟他也出來一個月了,貸款應該怎么都批了,這么長時間他不在家,也不知道怎么個進度了,會不會改變主意。
沒有需要,他再跑一趟市里,反正就那些魷魚,肯定也不是一兩天能處理完的,他肯定也得來回跑。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