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婆婆……我給你捶捶背……”

大媽們嘴巴都笑開了。

“不用不用，這孩子真乖……”

葉耀東走過去揪住她頭上的小辮子，“怎么沒見你給我捶捶背？”

“哎？爹？好累呀，抱抱，腳腳酸……”

葉小溪看到他后直接上手了，抱著他的腿要往上爬。

葉耀東趕緊揪住褲腰帶，另一只手上的搪瓷杯都晃的茶水溢出來。

“松手松手，我抱，我抱還不行嗎，別把我褲子扯下來了。”

她老實的松手，然后雙手攤開等著他抱。

葉耀東一手拿著搪瓷杯，一手費勁的將她抱起。

還好他這幾年干活臂力強了不少，不然單只手使力抱個胖妞還真費勁。

“我要回家，你要跟我回家嗎？”

“要。”

“行，回家幫忙煮飯，你娘沒空，你阿太太老了，以后煮飯就是你的活了。”

她高興的拍著手，“好啊好啊。”

葉耀東現在說的興起，等老太太做晚飯的時候，就頭大了。

趕都趕不走，非要坐在灶臺前幫忙燒火，還要拿個凳子墊腳，然后拿鍋鏟炒菜。

老太太都擔心她把自己掉進去給煮了。

“東子，東子……”

葉耀東正在房間里翹著腳躺著閉目養神，順便想想還有什么沒有安排好的，畢竟明天清晨就要出海了。

“干嘛？”

他聽老太太叫的急，著急忙慌的跑出來。

“把你女兒抱走，在這搗亂，非要搶活干，好好的，突然要幫忙煮飯？這個祖宗，哪用得的到她煮飯……”

葉小溪站在凳子上，一只手撐在灶臺，一只手拿著鍋鏟，轉頭看他的時候，兩邊臉蛋都是灰。

“趕緊把她抱走，我這老胳膊老腿的抱不動，也擔心會閃了腰，你趕緊的，別把她給燙了。”

老太太說這話的時候，葉耀東已經把孩子抱下來了，她還不配合，扭來扭去的抗議。

“你沒經驗煮不了，你先去找你的小伙伴們過家家，練習一下。”

“過家家？”

“對。”

“哦。”

葉小溪不扭了，乖乖的把鍋鏟還給老太太，跑出去玩了。

“這不挺簡單的事嗎？虧你們還不會哄孩子，這么好騙的，你們還天天說她。”

“你那么會你來。”

“我要天天待在家里，也不是不行。”

“站著說話不腰疼，去去去，用不上你了，回屋躺著吧，等吃飯了喊你。”

葉耀東瞅了一下桌上的菜，隨手捏住一只蝦須，用嘴巴邊剝邊往房間走。

這幾天，村子里的船陸陸續續都出海了，不過都是當天去當天回，這兩天海鮮也多起來了。

當然了，也不是所有的船都這么晚才出海，也有勤快的過完初七就放網去，隔天收。

過年這期間倒是不愁沒有海鮮吃，家家戶戶多少也都會有一些干貨，對他們海邊人來說，桌上可以沒菜，但是不能沒有海鮮。

夜晚躺到床上時，林秀清一直給他說著各種注意安全的話，還想著這一趟，要么干脆讓他爹跟他一起去，這樣還保險一點。

收鮮船的話，可以重新叫個人開，反正只要出海收一下貨，靠岸就把貨給阿財，賣不了錢的貨給王光亮，然后開個貨單回來給她。

她再隔三差五的去找阿財要賬就行了。

葉耀東只安慰她，讓她不用多擔心，新的那條船有多好只有他知道，只要不是遇上臺風天，有大風大浪，一般不會有什么問題。

這年頭失事率高，除了天氣，主要還是造船技術不行，扛不了大風大浪，跑不了多遠。

而他有了解過，趙成周他們的船可能還沒有去到公海，只在一般的深海區域，頂多也就比東升號去的遠一些。

遠洋1號那條船去釣魚d附近捕撈都綽綽有余，比起三四十年后的船也不差什么。

可以說，他買這條船，除了每隔幾年維護一下，放到以后都是爆賺的，頂多一些機器升級更換一下，升值能力不比房子差。

不得不說，國外的一些技術在現在這個年代確實領先幾十年，但是我們趕超也只是時間問題。

反正他這一趟也只是想著試一下水，不會跟著趙成周他們的船一樣，長期呆在海上幾個月。

林秀清其實都知道，只是臨近出發又有些擔心，所以想再叮囑幾句。

“以后還是不要出海了，平白讓人擔心，你現在多培養幾個人，然后自己當老板在岸上就好了，頂多偶爾開著收鮮船出去收一趟貨，馬上就能回來。”

“我們的船多，收鮮船也不需要一直在海上飄蕩來去，等著收別的漁船的貨，自己家就都能安排了。”

“你還一直說讓我多找幾個人分攤，讓我不要那么忙，不要那么拼命，自己卻還天天出海……”

“說我那么能的，自己卻不會多想一點。”

葉耀東摟著她的肩膀拍了拍，說：“我比你更想休息，更想待在岸上，不用出海冒風險，不過肯定得一切都走上正軌了，才能待在岸上。”

“咱家現在有錢，訂幾條船算是比較簡單的事，但是也得有人手。”

“這人培養起來沒那么快的，也得慢慢接觸，慢慢培養，然后再把人跟船相對應的安排起來，然后我才能安心的退回到岸上享福。”

“現在么，肯定得自己帶人出海，干熟了之后，才能安排叫別人干啊，我們肯定不能隨隨便便就把船交給別人。”

哪一個公司起步不是老板帶頭拼命干的？只有穩定下來，才能享福。

他當然也不想出海冒險了，但現在剛開始，他肯定什么都得先親力親為。

當前的發展，他基本也都是每一條船把人帶熟了后，就選一個船老大，自己再換一條船，重新繼續帶人。

反正這樣安排已經有個雛形了。

現在岸上收貨的活都提前說好賣給了阿財，也不需要工人接手，根本沾不到錢，不需要多擔心，等他這邊幾條船都上軌道后，他就退到幕后，只要到點收錢。

然后等以后，收錢都能專門安排人去催收，弄一個對公賬號，他只要躺著進賬就行了。

想想就美滋滋……

不過，他現在還是得跟出海干的，得先把人都帶起來。

等過幾年進入90年代了，航海技術肯定也會有一個質的飛躍，到時候多訂幾條先進的漁船。

而他再干幾年，也能把船工們都帶起來，其實最主要的就是掌舵的人，普通的船工稍微有點出海經驗的就行，這個簡單。

等那時候他才能放手，才能真正的享福。

說起來，其實他爹出海的經驗都還比不得他呢，所以還是讓他爹先開著收鮮船來去，看著點那6條船。

而且他爹也有點年紀了，老裴都退休在家抱孩子了，也不能把他爹剝削的太狠了。

然后等到那時，他有了多條二三十米，或者三四十米的大船后，小拖網漁船對他來說也比較雞肋了，他再做一些人情，讓現在租的人或者以后租的人，折價贖回去。

自己賺到了錢，也賺到了名聲。

所以啊，他現在還是得繼續干，而且手頭幾十萬雖然很多，但是放在以后根本也不算什么。

這幾年他還是得邊賺邊累積，然后再繼續多定幾條大船，那些跟著他的船工們也有一個盼頭，可以有機會接手漁船，拿高分紅。

“我心里有分寸，有計劃的，你只要不反對我干事情就行，等幾年后步入正軌了，自然就可以上岸了。”

“我哪有反對你干事情啊，你都想跟人合伙開一個魚罐頭廠，我都沒有攔你。回來時說你，是因為你貸款20萬，這聽起來就很嚇人了，你要是直接說拿賺的錢都買船了，我都不會那么激動。”

“區別不大。”

“這區別還不大？一個是拿自己的錢，一個是欠國家的錢了。”

“哎呀，這事過了就好，別講了。”

林秀清也收住，不講了。

葉耀東繼續道：“等年底舟市那5條船到手，來年咱們家底肯定能翻一倍，還款也是簡簡單單的事，本身也不是多大點事。”

“然后等錢賺到手了，我再計劃一下繼續訂船，再定的話，肯定得朝40米看了，這船可不便宜。”

“不過今年自己開了一年，肯定也能知道收成怎么樣，能賺的話，就繼續搞，現在帶的人也都能派上用場。”

“辛苦幾年，我們的好日子還在后面。”

林秀清也摸摸他的臉，“嗯，那你就再辛苦幾年。”

“是一起辛苦幾年。”

“早點睡吧，明早還要出海。”

“還好，反正是早上出海，不要半夜起來……”

葉耀東翻了個身，明天出海，要是沒意外的話，就得到下月初才能回來了。

林秀清也知道，也心疼他。

次日清晨，他起來的時候，除了孩子，全家都已經在了。

他爹今天不用出海，但是也跟他娘一起過來瞧了。

他們吃完早飯先去媽祖廟上了個香，期間也遇到了挺多人的。

本來今天是遠洋1號先定下來出海的日子，后面他才想著，干脆找大家商量，幾條船也都一起挪到今天出海，一塊出發，反正也是個好日子。

以他現在的身份地位，也很有話語權，講的話沒啥問題的話，大家一般都會贊同。

工人們來了后，也都先在作坊那邊等著出發，基本都去媽祖廟上過香拜過了。

等到時間后，葉耀東才帶著他們各自上到對應的船上，并且也多囑咐了幾句。

葉父擔心葉耀東年輕，做不來儀式感，也跟著他一起上船，然后拿著一堆的黃紙，神神叨叨的來回轉悠，把提前準備好的祭品也沿著漁船輪流丟下大海。

葉耀東昨天因為搬運物資，提前把遠洋1號開回海上，只是因為吃水深，所以停的比較遠，處在海中央呢。

在家門口根本看都看不到，出來碼頭才能看見一點。

他任由他爹給他安排出海的儀式感，自己先帶人去檢查各處，該解鎖的解鎖。

等他爹忙好后，他們又去到供奉的媽祖小像跟前上了一下香，然后才又將媽祖的小像請回船艙里。

“東子，這回我沒跟你去，你能行嗎？不然咱倆換一下？”

“不用，能行，這船先進，你不用多擔心，還是回到岸上去吧。忙活完，我也該出發了，不能讓趙叔等太久了。”

“那你小心一點，還好這幾年你長進了不少，這一趟你也沒有去太久，要是有什么不對的，直接回來啊。我也跟老趙交代了，多照顧你一下，你有什么事有什么問題，多問問人家。”

“我知道。”

他爹這段時間沒少跟趙成周來往，三天兩頭的就讓經業叔把人請進來喝酒，打好關系，過年還特意給人家送了一份年禮。

“你現在這樣，我多少也放心了一些，那我就下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