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可以，剛剛已經在底下逛過了，這就好了，再下去也只是看人而已。”

“好吧。”

兩兄弟趴在窗戶上，雙手撐著下巴，津津有味的看著底下的人群。

周圍一些住戶，只要是樓房的，樓上窗戶上也都是探出來看熱鬧的腦袋。

他們現在所處的位置根本就看不到周圍的小攤販賣的什么，但是看底下那么多人走動，他們也覺得有意思，是太有意思了。

葉耀東覺得，即使晚上沒熱鬧看，有這么多人可以看，他們大概也覺得值了。

他們男人閑聊男人的，小孩閑聊小孩的，互不干涉。

直到底下人群傳來騷動聲，而葉成湖跟葉成洋也激動的歡呼，他們才全部都站到窗邊去。

“警察叔叔來了……”

“好多的警察叔叔來維持秩序了……”

“是不是快開始了？”

“哇，大家讓開了一條路了，肯定是要開始了……”

“幾點了。”

葉耀東看了一下時間，還有20分鐘，“快了，等讓出了一條路，花燈節就開始了。”

大家都津津有味的看著底下的騷動。

“爹，交警是不是就是警察叔叔啊？”

“對，也是警察叔叔。”

“那我長大了要去當交警，又能騎摩托車又好帥。”

“當交警要考上大學，成績要好，你看著辦，考不上大學那就……”送外賣了。

一樣能騎摩托車，騎的時間還更長，沒有學歷要求，賺的還更多。

“啊…那…那我想想……”

洪文樂笑道：“可以直接送出國，回來就是華僑了。”

“你還真別說，我二伯家花大價錢偷偷送兩個孫子去曰本打工，大半年了，就只得了一個口信，說安全，也已經安排上工作了，其他什么都聯系不上。”

這還是過年的時候，他聽他二伯講起才知道，也是快過年了，他二伯才得到葉耀海的口信。

之前幾個月也沒少給葉耀海打電話詢問，但是也就得了一個平安到達，其他信息也沒有。

這坐船偷渡過去都得個把月，然后再安頓，再安排工作，可能小半年就過去。

這年頭想寄錢回來也沒可能，黑戶呢，只能等過幾年攢夠了錢，找機會回來，現在跟失聯也差不了多少。

但是這并不妨礙他二伯一家得瑟高興，拿出來吹牛。

過年那幾天，他們親戚都沒少聽。

說的都是，兩個孩子已經上班掙錢了，一個月有好幾千，隨便就能賺我們一輩子賺不到的錢……

送兩個孩子出國太對了，等回來他們就是華僑了，也是見過世面的……

還沒怎么的，就很有優越感了。

而大部分親戚聽他們這么說，都很羨慕，也都紛紛打聽渠道。

不過他們被村委會警告過后，也不敢明目張膽的說偷渡的事。

林秀清附和，“那倆孩子現在也才十七八歲，國內打電話都沒那么方便，更何況國外，我們孩子還是放在身邊的好。”

“那也是，沒有靠譜的親戚可以每年送回來，那還是在身邊的好，異國他鄉哪有家鄉好。不過留學除外，留學可以正大光明的辦簽證回來，有條件的話，還是可以出去見見世面的，而且也算鍍一層金，葉耀東同志知道的，這有政策傾向。”

葉耀東點點頭，“我知道，謝謝你的好意，這兩個也不知道會不會讀書，不會讀書出去說不定還會被帶壞的，那還不如在身邊看著。反正都還小，以后再說。”

“還真別說，現在鬼子那確實發達，狗日的，過去賺他們錢，然后回來花也不錯。”

“啊……開始了，開始了……”

底下人群歡呼，窗戶邊的兩個孩子聽著動靜也歡呼。

不是光聽到騷動的聲響，卻什么東西都沒看到。

葉成湖著急的問：“怎么還沒來……”

“可能是已經開始游街了，在主干道上，所以有人歡呼。等會兒慢慢的走下來的，今天晚上整一個鎮都會走一遍，來回道路都會走兩遍。”

“太好了，叔叔，都有什么嗎？”

“等會看了就知道了，我現在提前告訴你，你等會就沒有新鮮感了。”

葉成洋興奮的說：“我聽到音樂聲了……”

“我也聽到了……”

鼓樂的聲音越來越近，大家也都伸著脖子期待著。

底下的群眾也全部都朝一個方向看去，人群涌動，都想著站到前排去看。

底下的警察叔叔們都攤開雙手，攔著道路兩邊的群眾。

隨著鑼鼓的聲音一下下急促由遠而近，大家也看到了道路的盡頭涌現一個少年，一手拿著一個超級大鑼，邊跑邊敲的開道，然后停留在附近的空地。

而道路盡頭，此時轉彎走過來兩列隊童男童女，大約在十二三歲左右，一人提著一個形態各異的燈籠。

“啊……燈籠來了……都是小孩啊……”

“好好看，爹，我們明年可不可以也去參加游街啊？”

“應該不行吧？這種應該是政府組織的。”

洪文樂道：“可以的，你今年要是能評上先進青年，明年元宵節送小孩子過去提燈籠，不過打個招呼的事。”

葉耀東看著滿臉期待的兩雙眼睛，笑著說：“那你們就祈禱你爹今年能評上先進青年，順利入黨，明年你們才有機會去隊伍里提燈籠。”

“太好了，爹你那么厲害，肯定行。”

“爹，我最崇拜你了，你肯定可以，你是最厲害的爹。”

“這不是你妹妹的話嗎？都被你學來了？”

“快看，原來還有踩高蹺？哪里請的人啊？真厲害啊。”林秀清也是滿臉驚嘆。

兩孩子的手指指向遠處，興奮的哇哇叫叫。

“爹，我們能不能下樓湊近了看，這里太遠了。”

“想都不用想了，底下的人除非擠到前面去，后面的人看都看不到，你在樓上能看到一清二楚，你該偷笑了。”

不只是踩高蹺，后面還有嗩吶樂隊。

還有花車，花車上還有小孩子坐在里頭，畫著一個唱戲的濃妝，興奮的揮著手，看著兩邊的人群。

這些花車都是用板車做的，用竹架子搭上去，周圍拉了一塊布，上面有各種的圖案，有人在后頭推動著板車前行。

長長的隊伍，從街頭延伸到街尾，大家眼睛都快不夠看了，隊伍的最后面才是舞龍。

兩個孩子激動的哇哇叫，一下子又從想提燈籠到坐花車了。

都在催著他爹，一定要努力。

林秀清也是滿臉笑容，看著眼睛眨都不眨，嘴里念叨著可真熱鬧，真好看。

“這比唱戲還好看……第一次見到這么熱鬧的景象，現在真是不一樣了。”

“娘，你看你看，舞龍……”

“今年還是兔年，等明年龍年那真的應景，肯定更熱鬧。”

葉成洋眼睛晶亮的看著，“我們明年還要來。”

今天的這一場景會永遠的存在他們的腦海里，會一輩子都記得今天的熱鬧。

林秀清也覺得滿滿的幸福感涌上心頭。

“那就看你們今年的學習成績，成績好一點，明年就帶你們再來看，學習成績不好的話，那你們就在家里看家，明年帶妹妹。”

洪文樂道：“對，你不是還有一個胖胖的小女兒，怎么沒有帶出來？”

“街上人多，我們兩口子擔心兩個人看不住三個孩子，反正她還小，以后能來的機會多的是。”

“在這邊樓上看倒還好。”

“明年看看。”

那也得看今年的合作談不談得成，談的成，那都好說的，談不成的話，他也不好意思厚著臉皮過來。

今天過來也是想著兩個人在商談過程。

隨著底下隊伍的靠近，大家一項一項的看得更清楚了。

在樓上也不妨礙兩兄弟給舞龍鼓掌叫好。

一直到隊伍轉彎，去下一個街道口，他們都還伸長了脖子，意猶未盡。

“爹娘，我們可以跟著下去，跟著隊伍走嗎？”

“大家都在跟著隊伍走……”

“不可以，已經看過就好了，底下人太多了，等會兒還會再回過來的。”

兩兄弟一聽又耐住性子，在樓上等著。

直到隊伍又返了回來，他們才又高高興興。

這一場熱鬧，從7點左右一直到9點半結束。

不過，他們沒有跟隨人流追著隊伍走，830就看完了。

趁著人流跟著隊伍，樓下已經空了許多，葉耀東感謝了一下洪文樂，又帶他們下樓，最后再逛一下。

這個時候周圍的人已經不多了，他們逛起來也輕松多了。

葉耀東算好了時間，提前帶他們回去。

葉成湖一步三回頭，“不能多呆一會兒嗎？還能聽得到聲音……”

不只是兩兄弟，林秀清其實也有些依依不舍。

“妹妹還在家里，而且也9點多了，你們明天還要上學。”

“我們起得來，我們肯定起得來，我們早上天沒亮就起來了。”

“晚一點，人太多了，不好離開，趁著這會兒人都追著隊伍去了，我們看過逛過就好了，早點回去。”

葉耀東雖然覺得熱鬧好看，好多年沒瞧見了，也覺得稀罕，但是倒是沒有多震撼，不像他們三個。

“早點回去了。”

兩兄弟沒轍，只能乖乖的跟著走。

“爹，你明年一定要帶我們再來啊……”

葉耀東轉頭問林秀清，“好看嗎？”

林秀清滿臉笑容，“好看，這輩子都沒有看到這么熱鬧的元宵節。”

“要是沒帶孩子的話，我可以帶著你從頭跟到尾。”

葉成湖抗議，“不行啊，一定要帶著我們……”

今天的熱鬧直擊他們心靈，真能記一輩子。

最近太上火了，只進不出，晚上重復蹲坑，12點多蹲了半小時，腿麻了才蹲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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