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余的他就按品種一樣一樣的放到籃筐里,堆放起來。
他爹讓陳老七換了三四回方向后,又打撈上來八九條,他全部都放到一個籃子里,然后將自己濕的衣服拿來蓋在上面,反正外面都有薄膜,也不怕濕。
再把籃筐抬到舵樓上面,拿了一包給開船的陳老七,讓他下去休息。
又把拆剩下的都給他爹,這才把籃筐拿到駕駛艙里面,好在他打算傍晚就靠岸,到時候直接先鎖到市里的倉庫先。
葉父美滋滋的擺弄他那新到手的香煙。
“東子,這些香煙你打算怎么辦?這個應該不好賣吧?給人瞧見了不太好吧?”
“不賣,先留在手里。”
這些煙都是需要外匯才能購買的,也是稀罕物,剛剛打撈上來的他數了一下也有70多條,外加十八罐。
要是拿去賣的話,估計能值幾千塊錢。
只是他覺得沒必要,他手頭現錢太多了,沒必要把什么東西都換成錢。
這些東西拿去送禮的話,也是頂頂有面子,保質期也不會短。
他打算先放到手里,過年過節,他給曾為民那里,或者是干爹那里都少不了得送禮。
方經福那邊偶爾也得表示一下。
以后要是有什么求人辦事的時候,或者維護關系的時候,也是都能用得到的。
人嘛,也不可能永遠都一帆風順,總會有遇到難事的時候。
算一算,這些數量也不是很多,可以先放在手里,省得以后還得花錢去買,買的話還費勁呢,還得外匯券。
外匯券也不好弄的。
“這么多都留在手里嗎?”
“嗯,留著備用,這東西拿來送禮也很不錯的。”
“那也是,反正你也不差錢,那就先把東西放手上吧,要是拿去賣的話,指不定還有風險。”
“你要是欣賞夠了,就來開船,再在這附近轉一圈看一下,也不知道還有沒有可能有,再碰碰運氣看看。”
“好”,葉父把香煙盒放到操作臺上,“我們要不要也去另外一處沉船瞧一瞧?”
“也可以,你看著辦。”
“那就先在這里轉一圈,然后再去另外一個沉船。”
“嗯,把你那煙給我一包,拆開了我們嘗嘗味道?正好我兜里的煙快沒了。”
葉父手比腦子快的立馬按住了香煙鐵盒子,“你有那么多……”
“那么多也沒拆啊,都是完好的一整條包裝,我舍不得。正好你這都拆開了,你就不想試一試,洋人的煙什么味道?”
“不想,這一看就很貴。”
“守財奴,半輩子一直抽水煙,你的樂趣在哪里?”
“你拆一條都舍不得了,我當然也舍不得。”
“你拿回去反正也是被我娘沒收的。”
葉父猶豫了一下,“這個是煙,應該不會吧?”
“可是上面有洋文,我娘肯定識貨,能給你?”
“行吧,那我給你一包拆開,你回去別告訴她,我偷偷藏起來。”
“好的。”
父子倆達成了共識。
只是葉父看他站在舵樓上面吞云吐霧的模樣,又有一點心痛,自己都還不知道啥味呢,反正都已經拆開了,而且還給東子了,他不抽白不抽。
葉父沖外頭喊了一下,“東子,過來。”
葉耀東挑了一下眉走過去,“干嘛。”
“給我一根。”
“想通了?”
他把煙從窗口遞進去,并將自己手上拿了一半的煙頭也伸進去,讓他借個火。
葉父悶不吭聲,轉移話題,“這里半天你沒其他反應,我開去另外一處沉船,你要不要再下去?”
“嗯,再下去瞧一瞧吧,沒有的話,就再下網。”
“好。”
葉耀東在他爹行船的時候,也下去甲板上準備。
船工們也都蹲在甲板上繼續分揀貨物,興奮的討論剛剛到手的煙值多少錢,沒有一個人舍得拿出來抽的。
等到了另外一處沉船的點后,葉耀東又點名陳石跟他一起下去。
而其他人嘗過了甜頭后,這一回也都在他們下水后,都關注著海面。
只不過這一回什么都沒有。
兩人過了好一會兒才上來,當然是無功而返了,在底下啥也沒看到,海底太深了。
“下去瞧一下也好,也死心了。”
“也不是沒有收獲,剛剛的收獲已經老大了。”
“嗯,準備放網吧,繼續作業了,等傍晚咱們就靠岸。”
“好的。”
葉耀東把剩余的活交給其他人,自己回到船艙換衣服,順便裹到被窩里面躺一會兒,暖暖身體。
等到傍晚了,已經連續收了兩網上來,才有人進來喚他,說他爹找他。
“是不是現在去收其他船上的雜貨?剛剛跟他們聯系,有的這一網快收了,有的已經收了,正好咱們輪流開過去,把雜貨收到船上?”
“好的,那你看一下,誰那里已經收完貨了,就提前知會一聲,我們過去收貨。”
“好。”
葉父先往順豐號那邊過去收貨。
葉耀東半路上也跟他爹說了一下自己的想法,葉父也覺得這主意可以,順便還能多掙一點,不至于就自己一船的貨直接靠岸。
對其他人也不會有損失,他們是親兄弟,而且還有他在那里看著,哪有什么不放心的。
葉耀鵬跟葉耀華也確實好說話,葉耀東提了一句,葉父幫忙說了一下,他們也直接點頭,將貨都交給他,讓他帶回去稱。
葉耀東當然也跟他們保證了,肯定實事求是。
只是兩兄弟都不想葉父就這么跟著東子回去,葉父可是他們的定海神針。
他走了,海面上的三條船都是小雛雞,大家誰也不會安心。
所以,商量過后,葉耀華先跟葉父換了一下。
葉父暫時回到順豐號,繼續呆在海上,葉耀華先跟著葉耀東靠岸回去。
葉父心里其實想跟回去看看的,想知道那些走私犯被抓了之后會有什么結果,畢竟也是他們附近村子的人。
他還蠻想知道,里頭除了周業池還有誰,有沒有他們本村的?但是他得在海上看著他們。
兩人對換了之后,他又去到阿光那里。
阿光那邊也一樣,好說話的很。
“貨給你,我也沒什么不放心的,你反正到時候上岸秤完之后,開個單子帶過來給我就行了,等回家了再去你那算賬拿錢就好了。”
“好。”
讓他沒想到的是,周大幾兄弟那里也一樣好說話。
在搬雜貨的時候,還是他們主動問起的,說他甲板上怎么那么多貨。
他一說,他們幾兄弟商量一下也一口就答應了。
他都還沒說說服的話,嘴巴都還張著,就愣了愣,顯得很驚訝。
周大笑著說:“呵呵,這不是你說的嗎?我們沒意見,你還驚訝?”
“我還想著得出一籮筐的話,你們才會同意。”
“我們相信你,把錢給收鮮船賺,還不如給你賺。大家鄉里鄉親的,都是鄰居,在海上也互幫互助,沒什么不能相信的。”
周二也道:“是啊,更何況你家大業大,哪至于貪我們這點貨,而且這么多人都看著呢。”
周三附和:“你還是我們兄弟的救命恩人,把這些貨送給你都行,更何況只是賣給你而已。”
葉耀東聽著他們一人一句,臉上笑容也加深。
跟知恩圖報的聰明人來往就是輕松。
“好的,人與人之間的信任也是一點一點的建立起來的,把貨賣給我,你們就放心好了。我實事求是,價格當然也按其他收鮮船的價,直接給我帶回去過秤,也省得在海上過秤耽誤時間。”
“是這個道理。”周大大手一揮,讓其他人都把魚倉里的貨抬出來,也搬過去。
“我們的籃筐上面都有記號,不會跟別人的貨搞混的,就是你明天一定要把籃筐帶回來,不然我們沒東西裝貨。”
“我知道,大家都有記號,混不了,肯定是一家家稱重,明天也一定給你帶回去。”
“好。”
他們趁著搬貨的時候也聊了幾句,周家兄弟都很好奇,他怎么突然間要提前靠岸回去?
正常來說,應該一直在海上停留,等要回家了,才會靠岸。
他們剛剛私底下都猜是不是跟昨天執法船有關,不過,葉耀東只搪塞了幾句說自己有事得靠岸一趟,其他啥也沒說。
隨便他們猜,反正他們都在海上,再怎么猜,暫時也流傳不到村子里。
等過幾天大家都靠岸回去,回到村子,那就難說了。
畢竟是親眼看到走私船當場被執法船攻擊,然后逼停抓獲所有人員,扣留船只,還沉沒了兩條。
遇上了這么精彩的事,怎么都得吹噓幾句,然后討論一下,村民們總會聯想到他們村或者是附近村子有傳過走私販的人,肯定會拎出來討論。
到時候肯定會有一些風風語,必定會把林集上扯出來說話。
他表舅被抓了,他到時候被當地傳話也是早晚的事。
所以等于漁船靠岸后,他把船上的貨分了幾趟都拉到作坊去讓人稱重,自己不顧天都黑透了,第一時間去到市場里面打電話回去。
他是打給自己老婆的。
村委會里頭是有看門的老頭住在里面,現在還沒有很晚,只要還沒睡下,打的電話也是會有人接的。
他先打電話回去跟林秀清說,然后讓林秀清轉告一下林集上老婆。
至于他老婆能不能聯系得上他,那就不關他的事了,反正他也把他知道的轉告了。
林集上神龍見首不見尾的,他也沒辦法聯系,只能轉告他老婆了,碰運氣。
就看他的運氣好壞了。
運氣好的話,早點知道,還能早點躲起來。
運氣不好,他也仁至義盡了。
打完電話他也才松了口氣。
也不知道他們背后有沒有人,有人的話,提前找關系,說不定還有點希望。
不過,這也不關他的事。
等明天一早他再去海洋局找他干爹問一問,畢竟在海上遇到了,靠岸后,好奇的問一問也很正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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