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人們不敢說實話,只告訴楚鈺寧她之前暈倒動了胎氣,危在旦夕,眼看就要一尸兩命,而衛如沁為了救她,才把她的孩子先取出來的。
好在楚鈺寧不懂醫術,勉強能將她哄騙住。
有心軟的婆子眼看著楚鈺寧每日昏睡的時間越來越長,清醒的時間越來越短,猶豫著請示衛如沁要不要繼續用藥。
自從楚鈺寧醒了,衛如沁就把那吊命的藥給停了,只給她吃普通郎中開的藥。
可衛如沁卻冷漠又不耐煩,根本不管楚鈺寧,任其自生自滅。
沈符給的藥已經不多了。
那藥還那么貴!
反正她這個當娘的已經仁至義盡了,楚鈺寧如今茍延殘喘地活著也遭罪,還不如死了。
時間長了,楚鈺寧也察覺到衛如沁的冷漠,明白了衛如沁這是放棄她了。是以殷遲璘帶著人找上門的時候,楚鈺寧竟還頗為欣喜,幾欲喜極而泣。
她知道自己沒有好的郎中好的藥,開膛破肚之后必然會死。
但是殷遲璘,殷遲璘現在是新太子啊!
殷遲璘重新得勢,甚至成了太子……他肯定能請來最好的太醫!
此刻的楚鈺寧腦袋昏沉,不怎么清醒,腦袋里只剩下濃烈的求生的欲望,把殷遲璘當作自己最后的救命稻草。
完全忘了殷遲璘跟自己之間的恩怨,殷遲璘還買通過暮夕閣的殺手殺自己。
許是燒迷糊了,她腦中更多的是她跟殷遲璘以前你儂我儂的回憶。
于是殷遲璘一腳踹開門,看到的就是躺在床上,一臉殷切情深凝望著自己的楚鈺寧。
“殿下……快,快看,孩子……我們的孩子……”
楚鈺寧嗬嗬地喘著氣音,艱難地顫巍巍抬起一只手,指了指自己的身側,想要讓殷遲璘看在她辛苦生下孩子的份兒上讓他心軟救自己。
這幾日楚鈺寧對孩子并不關心——
因為這孩子,是個女兒。
女兒有什么用?都不是皇長孫……而且她明明都偷偷請了府外的名醫瞧過脈了,她懷的是兒子才對!
而且這孩子還很丑……瘦了吧唧的,渾身沒個二兩肉,而且端詳著眉眼,越看越像衛如沁,隱約也有點像楚鈺寧,但是不像殷遲璘。
不是都說女兒像爹么?
難道還得再長長,長開了就像了?
但殷遲璘來了,楚鈺寧難得想起來這被她萬分嫌棄不滿的女兒。
女兒怎么了,殷遲璘已經是太子了,壓過殷遲楓一頭,哪里還在乎生的是女兒還是兒子!她眼巴巴地抬頭看著殷遲璘,做出一副溫柔、含情脈脈的表情。
但是此刻的楚鈺寧渾身散發著惡臭,傷口都化膿長蛆了,臉還凹凸不平奇丑無比。
做出這樣做作的神色,只讓殷遲璘感到一陣惡寒。沒有絲毫被感動到,反倒反胃作嘔。
“把族木取來。”殷遲璘嫌棄掩鼻,后退兩步,站在門邊吩咐道。
楚鈺寧不可置信地瞪大眼睛,露出受傷的神色。
“你……您竟然,竟然……不信我?”楚鈺寧泫然欲泣。
但殷遲璘卻更不耐煩了。
他冷笑一聲,懶得說話,只讓人趕緊把族木取來驗血脈。
好歹是他第一個孩子,若真是他的種,他就帶回去。
若不是……
殷遲璘瞇了瞇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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