婦人蹲下身，幫少年擦拭著嘴角的一縷鮮血。

少年咧嘴一下，他也伸出手，幫娘親擦拭著眼角的淚水。

“娘，我沒事。”

一旁的洛毅看著這對母子，胸中更是苦悶異常，愧疚難當。

半晌，那婦人終于是扭過頭，望向洛毅。

少年齊陵武趴在婦人耳邊小聲說了幾句，婦人趕緊站起身，就要給洛毅行禮。

洛毅趕緊扶住了婦人，搖頭道：“不敢受嫂夫人一拜。”

這個稱謂，讓婦人一愣。

她看著洛毅，洛毅卻不敢與她對視。

“公子……認得我家夫君？”

洛毅一時間不知道該說些什么，他猶豫片刻，最終還是點了點頭。

婦人面色一喜，她下意識地握住了洛毅的手腕，顫聲道：“公子，敢問他如今，身在何處？”

洛毅沉默了許久，這才嗓音沙啞道：“齊將軍，戰死于皇都之前。”

婦人如遭雷擊，怔怔的看著洛毅。

她死死的攥著洛毅的手腕，洛毅微微低頭，說道：“嫂夫人，我……就是武陵鐵騎的主帥，洛毅。”

婦人的手一顫，松開了洛毅的手腕。

少年齊陵武瞪大了眼睛。

洛毅先后退了一步，抬起雙臂，雙手疊放，深深作揖，一揖到底：“我有愧于齊將軍，有愧于……”

“啪！”

一道響亮的巴掌聲忽然響起。

婦人的手微微顫抖，她死死的咬著嘴唇，“走。”

洛毅臉上滾燙，可仍是作揖不起。

“走啊！”

婦人淚流滿臉，她拉住少年齊陵武的手，死死的壓抑著自己的哭腔。

洛毅低著頭，看不清他的表情。

“對不起。”洛毅嗓音沙啞。

婦人一只手拉著少年，另一只手捂著嘴，淚水從眼眶奪出，再流到她的手背上。

婦人不再看洛毅，她拉著少年齊陵武，快步走出這胡同。

背影顫抖，哭聲嗚咽。

少年齊陵武回頭看著那仍是不愿起身的洛毅，眼中滿是好奇。

他想了想，忽然把懷中的那柄木刀丟了出去，就丟在洛毅的腳邊。

洛毅低頭看著這柄木刀，心頭像是被刺中一般。

良久，洛毅終于直起身。

他彎腰撿起這柄刀，緊緊的握在手中。

他在原地站了很久，隨后踏步出城。

洛毅走到城外百里之外，然后駐步。

他沒有刻意隱藏行蹤，他重新緩上那一襲黑衣，將暗陵重新懸在腰間。

他手持木刀，一刀斬出。

然后，就這么靜立原地。

他仿佛在告訴所有人一件事，一個道理。

武陵鐵騎，沒有亡！

我還在！

想殺我，那就來吧。

_k