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罷,衛子容見他匆匆離開。
外面亂成一團,她所在的草棚附近守衛又添了二十人。中途不斷有傷亡的士兵被運回來,一直到傍晚,一大堆人馬才回來。
裴岸兩條褲腿上沾滿泥濘,衣服上沉著大片黑灰色的污血。連同臉上,頸上也有。
他把韁繩武器遞給士兵,去了棚子地基旁的小溪邊,撩了幾把涼水沖臉,后又脫了褲子。
衛子容忙別過臉,鉆進草棚子里。不一會,士兵端來熱騰騰的肉湯和餅子。她取了些餅子,沾著肉湯吃了起來。
外面已經升起火把,還可以聽到來來回回的腳步聲。裴岸回來,手里拿著一塊制作軍旗的布料,在草棚子出口的地方擺弄著。
“現下你暫時回不去,先在這安置,等本將軍剿完匪,再送你回家。”
說完,他動作停了一下,望了眼衛子容,他忘了衛子容沒有家,可遮風避雨的地方總歸有吧。
“多謝裴將軍。”
衛子容半垂著頭,目光平靜溫柔。裴岸掛好簾子,取了一張毯子過來。
“現下天氣不冷,軍中士兵多是和衣就席而睡。這毯子干凈,你拿著蓋。”
衛子容起身接過毯子,放在榻上。
裴岸又道:“你傷口可還疼,待會讓醫官來看看。”
衛子容頓了頓神色,平視著他,“是有點疼。”
他道:“這地方潮濕悶熱,就怕傷口出膿,你暫且忍幾日。”
“好。”衛子容回完話,掃了眼案幾上冒著熱氣的肉湯。
“將軍可用過飯了?”
“我已用過,你若不夠,再讓士兵添些來。”
裴岸說罷,便走出去了。他走后沒多久,一名士兵在外面喚。
“姑娘,我來給您添飯。”
“你進來吧。”衛子容在里面沖他回。
簾子被掀開,士兵端著一碗肉湯和一整塊餅子進來。
衛子容瞧了一眼,“這太多了,餅子我不要了,你添些湯就好。”
士兵按著她的話照做。
“姑娘吃完,我來收。”
衛子容點點頭,她將新添的湯喝完之后,沒過多久,裴岸帶著醫官前來。
衛子容褪下衣裳,將背暴露于醫官,等換完藥,她已是一頭的汗。
“現下還安逸,你睡吧。”
衛子容并未品出裴岸這句話的意思,她見他出去,沒多想,搭了毯子閉上眼睛。
到了后半夜,外面忽然暴動。
衛子容聽到外面刀劍拼殺的聲音,隔著簾子還能望見點點火光。一名士兵沖入棚里,手里還拿著刀。
“草匪偷襲營地,將軍命我速速將姑娘帶離。”
“你們將軍呢?”衛子容邊穿著鞋,邊惶恐地問。
“將軍正在前面與他們拼殺,姑娘快隨我們撤離。”
衛子容被匆忙帶離出去,就在她出去沒多久,身后的草棚子燃起熊熊大火,連累旁邊的棚子也著了火。
草匪還在用燒著火油的箭,不斷地往這邊攻擊,衛子容被士兵領著,穿梭在刀槍劍雨中。
“姑娘快上馬。”
衛子容望到混亂中裴岸的臉,他握著刀與草匪拼殺。須臾間,便倒下一大片人。
熊熊大火映透了半邊天,一個披著草背的人蟄伏在對面,所持的箭羽之上沾著劇毒。
恰巧因為這片火燒了起來,才讓人發現他的存在。衛子容松開韁繩,指著河溝對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