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姨姥姥一定要求陛下恩準我與他和離,否則我就一頭撞死在宮門。”
衛子容拿帕子將淚擦了個一干二凈,她等著,等著瀏帝的旨意,讓她解脫。
她不知道等了多久,大概有一個時辰,才見太后回來。
“怎么樣了,陛下準了嗎?”
太后并未回答,而是說了另外一件事。
“你男人在宮門口被衛恒的車馬沖撞,從馬上跌落,被馬車轱轆壓傷了一條腿。”
衛恒是衛德的小兒子,陛下下令抄衛家時念及他年紀小,才饒他一命,看來他還是一直記著仇。
今日沖撞裴岸,絕非偶然。
衛子容先是一愣,撲哧一聲笑出了聲。太后立馬臉色染怒,“你還笑得出來,他是你男人,又不是別人。”
“他不是我男人,我和他已經沒有關系了。”
“你們的和離書不作數,陛下不準。”
“為什么不準?”
衛子容不敢相信,她都被侮辱成這樣了,難道做舅舅的就干看著。
“你們不能和離,這件事我和皇帝的意思一樣。子容,你只需記得你嫁給他,是政治需要。我也是過來人,人這一輩子有許多的身不由己,你就是把牙咬碎了也得往肚子里面咽。”
太后的話如烏云翻滾,衛子容沒有說話,也沒有去看太后。而是望著案上的茶水,茶水倒映著她失望的臉,她的眼眶紅紅的,胸口悶得喘不過來氣。
“我叫人備了馬車,你們兩個回燕國去,以后不要動不動的就說和離。”
“諾。”
衛子容緩緩撐起身子,她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了,竟然就這樣答應了。宮廷之大,竟沒有一個可以為她撐腰做主的人。
她走到宮門外,一名侍官迎面朝她過來,“奴才等了將軍夫人好久,這是太后賞賜的馬車,請將軍夫人上車。”
衛子容望了眼馬車,沉默片刻,走到跟前掀開簾子,裴岸一條鼓鼓囊囊被竹板固定著的腿闖入她的眼簾。
衛子容不覺得同情,只覺得他活該。她上車時,故意撞了下裴岸受傷的腿。隨后聽到他痛苦地悶哼了一聲,眉心緊蹙,惱怒地望著她。
兩人就是,你看我不順眼,我看你也不順眼。衛子容坐下,下巴半揚著幸災樂禍。
“這焉能不是你的報應,活該。”
裴岸低哼了聲,“恨我的人,想殺我的人比比皆是。這不是報應,是報復,是你們衛家奸賊對本將軍的報復。也是,只有你們衛家人才做得出來。有膽量的人,光明正大地同我較量,沒膽量的人只能像過街老鼠,在陰溝里攪弄。”
他譏諷人之時,眼里泛起笑意。一種讓人從心底里排斥,反感的笑。衛子容說不過他,氣呼呼地將臉轉到一旁。
這邊,裴母在宅子里一直等著。先前她聽到消息之后,一直徹夜難眠,提心吊膽。
袁娘匆匆從外面進來,神色慌張。
“老夫人,他們回來了,聽馬夫說將軍傷了一條腿。”
“怎么會傷了腿,他們現在在哪?”裴母杵著拐杖,急不可耐。
“在北營。”
袁娘說完,裴母陷入沉思。半晌,她對袁娘說道:“缺胳膊斷腿是小事,就怕有人有機可乘。”
袁娘不懂裴母的意思,裴母向她解釋,“他傷了腿也不回家,想必是打定主意在北營休養。我總聽說有一個姓謝的女將軍愛慕他,就怕他們兩個生出點什么事來。”
“那,那可怎么辦?”
袁娘皺著眉頭,裴母暗自想了想,為今之計只有將裴岸騙回來。
“去,快去讓人請他回來。就說長安的宅子需要修繕,我需要即刻回長安。家里不可無人,讓他們速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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