曹衍和李美人坐在案幾兩側，李美人手里抱著瀏肆，眼也不抬地同他說：“聽說了嗎？衛忠和他兩個弟弟今早腰斬于東市，幾百口人無一幸免。”

曹衍吞咽了一下。

“嗯。”

李美人抬眼瞧了他一眼，不悅道：“你今日怎么了，跟丟了魂似的。我問你，你最近是不是和那個曹衍混在一起了？我聽說他是衛子容的老相好，妹妹我可警告你，別跟他走得太近。”

“我的事你就別管了。”曹衍朝瀏肆抬了抬手，瀏肆跑進他懷里。

曹衍將他架得高高的，“來，舅舅看看，肆兒有沒有長高。”

*

宮門外。

衛子容迎著烈日等了許久，才見裴岸從門里出來，刺眼的光線讓他忍不住抬手遮擋。

他瘦了一點，神態狼狽滄桑，胡子拉碴像個要飯的，想來在牢獄里吃了不少苦頭。

陛下并未恢復他驃騎將軍的職銜，還讓東營的高汾，暫領北營軍中的一切事物。

他見衛子容，依舊不變的，就是那對視她如仇敵的眼神。

衛子容同他坐上馬車，回到燕國。裴岸將她晾在一邊，她也只能等著裴岸和李良工說完話后，才能插上嘴。

李良工將近日軍營的情況一一匯報，說罷，提起了衛子容，“將軍，這次多虧夫人……”

裴岸不悅地瞪了他一眼，李良工自覺地閉上嘴。

“對了，謝玉將軍請求歸營，已經托人來說了好幾次。”

裴岸方才想起這事，自上次謝玉與衛子容生出矛盾，他便將謝玉調去了西營。

“讓她老老實實地待在那。”

他從李良工面前走開，衛子容見他過來，迎上前忍不住問他，“給你的厚衣裳你怎么沒穿？”

裴岸掀簾進帳，她也跟著進去。只瞧他雙手叉腰，十分惱怒。

“你何時給過我衣裳，我看現下已穿在別人身上了。”

“你什么意思？”

“什么意思？你何必在我面前惺惺作態。我問你，你與那個曹衍在行令署門前勾勾搭搭，卿卿我我，可有此事？”

“我沒有，我見他是求他幫忙。”

“狡辯。”

裴岸眼里皆是憎惡，衛子容氣得胸口一起一伏的，委屈地將頭偏到一旁。

“早知道我就不勞心勞神地想辦法去救你，你非但不領情，還莫名其妙污蔑我。我從嫁給你那日起，每次見你都是哭的，我究竟怎么惹著你了？”

她委屈地抓起案面上的筆砸向裴岸，紅著眼睛跑出去，迎面撞上李良工。

“夫人你這是？”

衛子容沒回她，獨自翻上馬背。

李良工慌忙進入帳內，“將軍，夫人一個人騎馬走了。”

“隨她。”裴岸臉上還殘存著怒火。

衛子容在家待了半個月，這半個月裴岸都沒回家。她還真像個寡婦，日日獨守空房。

這日，衛子容正在院里同裴母說話，裴岸大步進來。衛子容與他互相對視了一眼，嫌棄地別過目光。

他走到她身側，端著架子，“你進來，我有話同你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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