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看見坐在紫色沙發上的那個姑娘了嗎?這個廠房就是她買下來的……”
我順著劉流所指的方向看去,是有一個姑娘坐在那個紫色的沙發上,她的手上端著一只高腳杯,里面是藍色的酒。最讓人難忘的屬她那一頭長發,像某一首歌里唱到的莉莉安,她的紅唇看上去很驚艷,也很孤獨。她的眼睛很明亮,也很憂傷……
我猛然察覺,剛剛那句“求別說故事,誰他媽沒故事”就是出自她的口中。我不太會見到這種能隨時爆出粗口的女人,于是打量了一眼,才向劉流問道:“她是什么來頭,感覺說話挺嗆人的!”
“把你嗆了是活該,誰他媽讓你像個愣頭青……我告訴你,這兒你誰都可以不鳥,但是必須和她聊聊。因為她被袁真傷的挺慘,你倆能在這兒碰上,我覺得是一種同是天涯淪落人的緣分。”
劉流說著便對那個女人吹了一聲口哨,然后大聲喊道:“姚芋,過來……江橋說要請你喝酒。”
我這才知道這個女人叫姚芋,可是她卻沒有理會劉流,仍端著自己的酒杯,好似在品嘗一杯可以忘記一切的酒。
劉流很沒趣的的笑了笑,他又吸了一口煙對我說道:“其實她這一年過得挺不好的。你知道吧,在今年之前,她爸是整個亞洲最大的耐火材料生產商。可從去年開始,受整體經濟環境的影響,業務量不斷下滑,最后疲于支撐,設在好幾個城市的工廠都相繼倒閉了,姚芋她也轉眼告別了以前富家千金的生活。她昨天終于賣掉了自己在上海的最后一套房子,可還是不夠給她爸還債的……可想而知,她現在是什么心情。”
劉流說著又環視這座舊工廠,然后對我說道:“當初姚芋買下這個工廠,其實就是為了幫助袁真發展歌唱事業。她知道袁真性情孤僻,沒什么音樂圈的朋友,所以定期找來圈子里的音樂人,在這里開音樂派對,目的就是為了能讓袁真適應這個圈子,多結實一些圈子里的朋友……后來,又背著袁真找了好幾家唱片公司,自己出錢幫袁真出歌打榜。當然,袁真他自己也是有才華,沒多久就小范圍的火了一首歌……可是,作為一個女人默默付出了這么多,也沒能換到袁真的心……反倒是,袁真知道是她在背地里拿錢幫自己出歌打榜,不是真的被唱片公司賞識后,就站在你對面的那個茶幾上砸掉了姚芋送給他的那把吉他,然后發出了永遠不會在來這個地方的毒誓……你看看,這得多王八蛋,才能干出這樣的事情,這個女人血都快被他給傷出來了!”
我再次看向那個叫姚芋的女人,她唇紅齒白,看上去性感又迷人,可這又能怎樣,當她愛上了一個叫做袁真的男人后,她就什么也不是了。
我隨即有了一種同病相憐的感覺,一聲嘆息之后,便仰頭喝掉了酒瓶里全部的啤酒。
……
就在這個時候,沉默了很久的姚芋,從沙發上站了起來,她放下手中的杯子和旁邊的人又要了一瓶啤酒,喝了一口之后,用手擦掉因為喝的太猛而沒有喝下去的酒水,低聲對眾人說道:“雖然很多人說啤酒是一種快樂的酒,可是我卻從來不喝啤酒……今天之所以喝了,是因為我選擇相信啤酒會讓人快樂,然后快樂的跟大家告別……過了這個夜晚,我打算將這個工廠轉手賣掉,房子不值錢,但是地皮值錢……我家道中落了,自己也快活不下去了,如果還硬要把這里當成信仰去守護,我就是這個世界上最可悲的女人……所以,我們今天在這里散伙,大家也不要埋怨我,我是真的撐不下去了,這段時間我就好像活在黑色的夢中,只有賣掉這個工廠才會讓我從黑夢中醒來!”
當姚芋說完這些后,我明顯在劉流的眼神中看到了一種不舍,他搖了搖頭,對我說道:“可惜啊、可惜,這么多年來,所有的活動經費都是姚芋她自己掏的腰包,也讓很多有才華的音樂人得到了發展的機會,可現在卻落得這么一個讓人唏噓的下場,這他媽的怎么能讓人心里舒服的起來……”
說著,劉流便走到了姚芋的身邊,他從自己的錢包里拿出了一張銀行卡遞給姚芋說道:“這么多年來,工廠的每一次活動我都參加,免費的酒水不知道喝了多少……這張卡你拿著吧,錢不多,就兩萬,算是我給自己這么多年喝的酒買個單,密碼我待會兒發到你的手機上……咱們也算好聚好散。”
劉流的這個舉動當即得到了其他人的響應,他們也紛紛從口袋里拿出了錢包,或是從里面拿出了錢,或是拿出了銀行卡……而這一幕,讓我心中更加認可了這群看上去很混不吝的人,他們是有良心的,因為他們中的大多數還在這個圈子里居無定所的苦苦掙扎著,但在這一刻卻愿意為了這個叫姚芋的女人傾其所有……雖然他們都喜歡用臟話連篇,來宣泄對生活的不滿意,但現在的他們卻展現了人性的美好……因為他們得到的金錢要比很多人來的更加不容易,他們在酒吧駐唱,卻不喜歡酒吧那虛偽的環境,這些錢是他們用最為看重的尊嚴所換來的!
就在眾人對姚芋慷慨解囊的時候,工廠的大門再次被人推開。站在最后面的我,第一時間便發現了秦苗的到來,一個可以用財富打敗我們這里所有人的女人!,一個看上去也不該來這里的女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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