蓬萊道宮
一個道人坐在云榻上,閉目修行,才自入定中醒來,突眼皮一跳,心血都有些翻涌,頓時再也靜不下去。
萬籟俱靜的狀態被打落,信元真人謝云流不由一嘆。
這些日子道業漸長,百尺竿上更進一步,能自萬靜中孕發生機,已是陰極生陽,除垢納新的境界,變得愈發深幽。
此時靜不下去,他也不強行閉關,推開石門出去,出去后,就見得此人神態淡然,卻看不清面容,只覺一陣模糊。
洞府外,兩個道童連忙恭謹稽首,信元真人“嗯”了一聲,問:“這些日子,有沒有什么事?”
這話一落,兩個道童突噗通一聲跪了下來。
謝云流見了,眼神不由一跳,一種難以述壓抑和不妙涌上心頭,不過終是修為深厚,幾百年客居扶桑,變得喜怒不表于顏色。
當下謝云流只是掃視眼前兩個道童,冷漠說著:“有什么事自可直說,我難道還會為難你們兩個傳話人不成?”
兩個道童聞,紅腫著眼就磕頭,稟說:“洛水真人死了,被一個叫王存業的道人殺了。”
說著流淚不止,洛水為人雖冷淡,卻曾多次指點他們修行,他的身死,豈能不生悲痛?
謝云流聞不由先一怔,心中急跳幾下,卻是什么感覺都沒有,只覺得心口一陣發涼,片刻后,身子不由微微顫抖。
謝云流本是地仙巔峰,現在參悟天人造化,雖沒有成就神仙業位,卻也有了幾分氣象。
這時本是春天,此時卻四周卻突一陣陣蕭瑟,一陣陣風吹過,肅殺蒼涼氣息充滿著這空間。
“汝,我必殺之!”謝云流冷冷丟下這話。沒有半刻停留,化光而去。
兩個道童原本耽心洛水逝去,真人會遷怒自己,剛才悲痛。半真半假,帶著些惶恐,這會對視一眼,都是松了一口氣。
謝云流移動速度過快,掃霞除云氣,轉眼卻在大海岸上停了下來。
遠望而去,浩瀚的大海。遠遠過去就是中土,是他的故土,也是昆侖所在。
他是地仙巔峰的大修士,橫渡大洋等閑,但這一過去,卻遮掩不住。
鬼仙氣息弱小,可以用法術混淆天機,瞞天過海。他這種地仙,五氣朝元,是海岸上的燈塔。是黑暗中的火炬,過去必被昆侖發現,他雖是地仙,過去隕落的時間不會超過三天。
“洛兒,你且等等。”謝云流望著遙遙不可及中土,腦海中一幕幕不斷閃現。
三百年前,東海之畔。
海船上巨浪滔天,船艙上全是一同赴往扶桑的散修,個個衣衫帶血,面容冷漠。都是從尸山血海中走出來。
“昆侖滅我道統,如將來亡不了昆侖,就用我的血肉來祭拜故去同修!”現在的道主,當時的散修,高冠被打破,黑發披散在肩上。讓人看不清面容,回首誓著。
五十年前,東海之畔
“我們走吧,為師帶你去扶桑。”謝云流對著懷里的幼小的洛水說著,同樣血染道衣,回首遠遠看著中土。
這次冒險進入中土,只帶來了遍地殘骸,以及追殺。
每一次地仙東行,都是用鮮血換來。
恍惚間,枯葉散落,宛在昨日,一幕幕在腦海中回閃而過,謝云流閉上眼,一滴淚水自眼角滑落,掉落下來。
道之性,玄之又玄,萬妙之門,可是消失的永遠不在了。,
只在這時,一道符箓劃破長空,帶著焰光而過,謝云流擦去眼淚,表情迅速恢復到了平靜,伸手一招,這玉符就落在手中,拿捏過來,細細研讀。
海浪礁石,謝云流沉下神來,這是道主所召,道主已有百年沒有出關了,這時出關,必有大事。
這樣想著,謝云流長袖一揮,縱云而起,朝蓬萊道宮去了。
蓬萊道宮
道人出入,都是神色肅穆,而整個天空彩霞滿天,云卷云舒,有一種難以描述的力量在影響著四周。
謝云流按下云,漫步在白玉橋上,向大殿走去,沿途所見的道人,都是稽首,這里離大殿已不遠,不到半刻,到了大殿前。
整個蓬萊道宮周天星斗格局,宮殿圍繞大殿而轉。
謝云流見慣了,只是踏上一步,“咦”的一聲,大殿中云氣彌漫,其中卻有一絲絲玄清之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