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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89.麥克白(三十)

    周峻茂之死猶如一石激起千層浪,讓各懷鬼胎的真假太子們你方唱罷我登場地演了一場鬧劇,本以為可以緩緩收網,不料董乾這把“殺人的刀”竟然出了紕漏。

    董曉晴刺殺周懷瑾,誤傷周懷信,兇手緊急滅口,警方當天再審周懷瑾。

    仿佛是天網恢恢、疏而不漏,二十一年前的秘密意外地泄露出來,暴露在光天化日之下。

    鄭凱風聞風而逃,帶著現金敲開了殺害董曉晴的兇手的門,一杯劇毒謀殺了謀殺者。接著去接楊波,想要逃之夭夭,沒想到在酒店樓下意外遭到警察伏擊,鄭凱風走投無路,動用了最后的手段“同歸于盡”。

    沒想到正常的合伙人之間是這個流程,非正常的合伙人竟然也不能免俗。

    至此,所有重要當事人都死絕了,那些細枝末節——諸如給董乾送快遞的神秘快遞員是誰,跟蹤董曉晴的騎行者是誰,放火燒了董曉晴家不說、還發短信向警方挑釁的腦殘是誰,全都已經死無對證,只好像那天從鄭凱風車上抓下來的私人保鏢們一樣,一概以“鄭凱風的手下”稱呼。

    給這六條沉甸甸的人命畫上一個休止符。

    六條人命也如六座冰山,同時撞在周氏這艘跨國的“泰坦尼克號”,謀殺、洗錢、跨境犯罪……一個時代的傳奇面朝夕陽,慘淡地沉沒在時代的汪洋大海里。

    費渡收起手機的免提,對電話那邊給他說案情進度的陶然說:“謝謝哥,我知道了。”

    一個月,費渡終于從全身不遂進化到了半身不遂,雖然直立行走還比較成問題,但起碼能坐起來說幾句話了。

    護工被支出去了,費渡在醫院接待了一個訪客——周懷瑾仿佛比差點被炸得灰飛煙滅的費渡還狼狽,有些僵硬地坐在旁邊,聽完了前因后果,呆坐在原地,半晌沒語。

    “大概就是這樣,”費渡坐在輪椅上,上半身往前一傾,“周先生,這句話你可能聽膩了,我再說一遍吧,節哀順變。”

    周懷瑾用力閉上了眼。

    費渡的目光透過無框的鏡片,不動聲色地把周懷瑾剝皮扒骨一番:“其實我有一點不是很明白,鄭凱風為什么要在這個時候才對令尊痛下殺手呢?”

    “周……”周懷瑾一開口,聲音就十分沙啞,他連忙清了清,“周峻茂這些年身體一直很好,但去年體檢的時候檢查出胸口有一塊陰影,雖然后來證明是虛驚一場,但對他有點沖擊,最近一兩年,他有好多次提到立遺囑的事——懷信應該和你提到過。”

    周懷信報警的時候確實嘰嘰喳喳地說過,費渡輕輕一點頭。

    周懷瑾苦笑了一下:“他不認我,留給我是不可能的,遺產自然是由懷信繼承。懷信你也熟,很有點小聰明,但不是接班的料——尤其接不了他這不黑不白的生意。”

    他不必再往下說,費渡已經明白了——周峻茂晚年終于想起了自己還有個不成器的兒子,也知道他絕對駕馭不了這復雜的周氏,所以想要替周懷信清理一下自己的產業,漸漸從一些不那么合法的領域里退出來。

    他背叛了和他一起從爛泥里爬出來的鄭凱風。

    周懷瑾低頭擦了一把眼睛,站起來告別:“謝謝費總,那我就不打擾你休息了……”

    費渡打斷他:“周先生往后有什么打算?”

    周懷瑾苦笑:“打算談不上,我還得回去配合你們對周氏的調查。”

    “你沒有決策權,也沒有參與,嚴格來說還是受害者之一,”費渡說,“放心吧,一般情況下不會牽連到你。”

    周懷瑾:“借你吉,多謝。”

    “但是我心里還有疑惑,”費渡用沒受傷的手輕輕敲打著輪椅扶手,自下而上地看著周懷瑾,“周兄——我這么稱呼你不介意吧?我突然覺得你們兄弟倆、你家……令堂本人,所有的悲劇都源于周峻茂在未經親子鑒定的情況下,莫名其妙地就認為你不是他親生的,這件事我一直百思不得其解。”

    周懷瑾一愣。

    “除此以外,這樁案子里的疑點還有很多,不說那些細節,我就說我覺得最不可思議的——周兄,你從小就認識鄭凱風,覺得他會是那種走投無路就炸死自己的‘烈士’嗎?”

    周懷瑾:“你的意思是……”

    “還有楊波,”費渡說,“你們都覺得楊波這人不堪大用,連他爬上董秘的職位都要再三質疑,這么一個資質平平的人,鄭凱風到底看上他什么了?謀殺周峻茂要帶著他,連夜跑路也要帶著他?你不覺得奇怪嗎?”

    周懷瑾隨著他的話音慢慢睜大了布滿血絲的眼睛。

    “我們這里恐怕只能查到這了,發生在國外的種種交易我們實在鞭長莫及,”費渡深深地看著周懷瑾,一字一頓地說,“周兄,你有沒有想過,如果這背后還有人,如果鄭凱風也是其中一顆棋子呢?”

    周懷瑾震驚地看著他。

    “你知道我的聯系方式——另外,我總覺得令堂在保險柜里鎖了一輩子的東西,應該不止是一盒威懾周峻茂的心臟病藥,你認為呢?”費渡輕輕地沖他一眨眼,壓低聲音說,“我希望懷信能瞑目,我喜歡他的畫,走吧,我送送你。”

    周懷瑾魂不守舍地離開了醫院,都沒顧上和半身不遂的病人客套一句“留步”,費渡一直目送著他上車,嘴角終于露出了一個有些冰冷的微笑。

    他緩緩地調轉電動輪椅,一路若有所思地緩緩往自己的病房滑去……然后在自己病房門口看見了一位女士。

    她顯然已經上了年紀,然而絲毫不影響她的賞心悅目,穿著一身深灰色的小香風套裝,脖子上的小絲巾讓費渡都忍不住贊嘆的多看了兩眼,背影竟然還稱得上窈窕。

    女人手里拎著探病的飯盒和花,正在往費渡的病房里張望。

    費渡懷疑她是走錯了房間,于是緩緩地讓電動輪椅滑了過去,開口打了招呼:“您好。”

    女人聞聲回過頭來,略微睜大了眼睛打量著他。

    青年美人常有,但中年美人就難得一見了。

    費渡不由自主地開足了花花公子的火力,輕輕一推眼鏡,彬彬有禮地說:“姑娘,是探病找不到房間了嗎?”

    對方好像被“姑娘”這個稱呼叫愣了,一時沒應聲。

    “您在這站一會,我都覺得自己的病房會閃光,”費渡把輪椅推進病房,順手掐了一朵不知誰帶給他的花遞過去,“我對這邊的住院部比較熟,您想去哪,我能陪您走一段路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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