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們一起向趙青行了個禮。
葉瑾道:“大人,請隨我等去看看吧!”
趙青見他和秦通判神情有異,眼神中有壓抑不住的憤怒,便起身隨著他們去了弓手隊
弓手隊所住院子正房內的大通鋪上,二十多個身穿白衣白褲或者白裙的男童女童呆呆地坐在上面,一見趙青等人進來,便都抬眼去看。
葉瑾的聲音變得輕輕的:“大人,您看他們的肌膚、眼睛和嘴唇!”
趙青凝神看去,發現這些孩子有一個共同的特點——肌膚潔白細膩,有好幾個白到將近透明的地步;眼珠子比一般人要大得多,要黑得多;嘴唇嫣紅,紅得近似怪異……
他深吸一口氣,轉身看向葉瑾:“哪個是溫同子與周氏的兒女?”
葉瑾湊近細細看了一遍,從里面挑出了兩個不那么異常的孩子出來,一個男孩子,一個女孩子,都生得玉雪可愛,肌膚、眼睛和嘴唇雖也異常,卻沒那些孩子明顯。
秦通判道:“大人,溫家姐弟被送進經堂的時間不長,才兩個多月,因此受到的毒害不深。”
饒是趙青一向膽大,可是他如今已是一個父親,哪里敢再看這些孩子?
他轉身出了屋子,吩咐緊跟著他的丁小五:“快去請方女醫過來!”
又吩咐丁小四:“給十二哥發千里加急,讓他派太醫院名醫來建州!”
此時天色漸晚,不知何時下起了雨,細細的雨絲密密地斜織著。
趙青看著雨中的松柏樹,低聲問秦通判:“拜日教在建州的首腦捉到沒有?”
秦通判躬身施了個禮,道:“大人,已經逮捕了。拜日教在建州的首腦名叫白恩克,被信徒稱為圣之父。”
趙青輕輕道:“你去安排一下,我親自審訊這位圣之父白恩克!”
酷刑用遍,這位拜日教的圣之父白恩克始終咬緊牙關不肯交代。
趙青也不著急,當下便命衙役拽了兩條狼狗進來,又命人脫了白恩克的衣服,在他的隱秘部位上仔仔細細刷上了特制的藥物。
看衙役做完這些張智,趙青沉聲問白恩克:“還招么?”
白恩克雖然被剝得光溜溜的,卻依舊是一派清風明月的模樣,高貴之極。
趙青淡淡道:“這兩條狼狗,都還餓著,而且都被喂了春‘藥!”
他看向白恩克:“你不是很善于喂人吃春0藥么?”
白恩克覷了那兩條狼狗一眼,見它們雖然被衙役用鐵鏈子緊緊鎖著,卻依舊咆哮著,跳躍著試圖前撲。
他一陣腿軟,卻依舊堅持道:“鄙人不知趙大人說的是什么!”
趙青笑了笑,擺了擺手,起身出去了。
他一出去,一個衙役便放松了拴著狼狗的鎖鏈。
那狼狗早聞到了白恩克身上的氣味,當即向白恩克撲了過去。
白恩克慘叫著嚎叫著在地下翻滾著,聲嘶力竭道:“大人,我招!我全招!我全招啊!”
原來他們所謂的神教便是元天教,又稱奉天教或者拜日教,在南方以鄂州和建州為中心,在北方以滄州為中心,規模都很大,信男信女無數,都很狂熱。
天元教的創立者便是先毛太師。
他建立天元教,用一套完整的教義來給人洗腦,一則騙取信徒入教奉獻大量財物,二則騙取信徒奉獻的童男童女,從中選擇出清秀美麗的,用藥物加春藥飼養,使這些童男童女肌膚雪白眼睛烏黑嘴唇嫣紅,然后送往東京供毛太師淫樂。
只是這些童男童女的身體經藥物浸透,肌膚薄脆,骨頭易斷,往往禁不起毛太師的肆虐,一般都會很快死去……
晚間翁同和從州衙出來,驚弓之鳥一般慌慌張張跑回家里。
他是朝廷命官,趙青在未曾掌握證據之前不會逮捕他,可是翁同和已經嗅到了不利于己的空氣。
翁同和的新婚妻子曲娘子笑臉相迎,柔聲撫慰了他一陣子,又親自端了一盞茶奉給了翁同和。
剛喝了一口茶,翁同和就覺得不對,一陣劇痛從腹部傳來,他軟軟地倒在了地上,茶盞在地磚上摔得粉碎。
曲娘子換了騎裝,帶了兩個貼身丫鬟出了內院,與候在儀門的元靖及阿北阿南會合。
待船距離建州已遠時,曲娘子這才問元靖:“公子,您這是何意?”
元靖沒有說話。
曲娘子低頭道:“拜日教雖然被端了,可太師伏下的暗樁甚多,大部分都交給了穆遠池,公子你……唉……”
連夜審完白恩克,趙青與江繡見面,一邊千里加急向前往鄂州和滄州的欽差通報,一邊派付春恒也葉瑾率領弓手隊搜捕牽涉進拜日教一案的官吏,一邊布置大軍搜捕全建州,整個建州處于趙青嚴密的控制之下。
趙青和江錦足足用了一個多月工夫,這才把拜日教信徒一網打盡,盡數關在建州城中,以便審訊及教化。
等趙青徹底解決了拜日教一案,已經是三個月后了,夏天已經過去了,秋天不知不覺來到了人間。
只是建州靠南,雨水頗多,一立秋便開始下雨,細雨綿綿,空氣似乎都是潮濕的。
處理完案件,雖然后續還有很多事情,可是趙青依舊輕松了許多。
趙青回去的時候,寶寶正醒著趴在床上,手里拿著一個布偶啃來啃去。
慧雅坐在一邊逗他。
房內房外侍候的產婆、奶娘和丫鬟人數隨多,卻都極為規矩,一絲雜音都沒有。
趙青先進浴間大肆滌蕩了一番,這才出來看慧雅和寶寶。
侍候的人忙都退了出去,在外面廊下候著。
慧雅見趙青過來了,就把寶寶抱了起來讓趙青看。
寶寶如今已滿百天,生得又白又胖又健壯,分外玉雪可愛,五官很像趙青,精致得很,可是大致的輪廓看上去又像慧雅
寶寶一被母親抱在懷里,腦袋就鉆來鉆去,小嘴巴順著奶香貼到了慧雅胸前,很快就把頂端那一塊給濡濕了。
趙青見寶寶如此貪吃,湊過去伸手捏了捏他的胖臉,輕輕擰一下他的胖腿,逗弄著他。
最后他把寶寶給惹急了,寶寶揮舞著雙手,啪的一聲在趙青俊俏的臉上打了一下,然后放聲大哭起來。
趙青:“……”挨打的是老子我啊,你小子哭什么?
慧雅笑得止不住,解開羅衫,喂寶寶吃起奶來。
趙青鳳眼微瞇,一瞬不瞬盯著慧雅喂奶。
寶寶吃飽之后,撅著屁屁睡著了。
慧雅把寶寶放好,這才問趙青:“拜日教那個案子結束了?”
趙青點了點頭,聲音中有些沉重:“建州一共有三萬余人涉案,判刑的有二百七十六人……”
慧雅想了想,又道:“那個周氏醒悟沒有?”
趙青冷笑了一聲道:“此等愚婦,見了自己一對兒女成了那個模樣,反倒口口聲聲說圣之父已經要接引她的兒女成仙了,作為母親,她也成仙在望了!”
慧雅蹙眉道:“周氏那兩個孩子呢?”
趙青道:“我命他們的父親溫同子帶他們回去善加教養。”
慧雅依偎進趙青懷中:“阿青,現在建州形勢如何?”
趙青輕輕撫摸著慧雅,低聲道:“黑云壓城城欲摧,山雨欲來風滿樓。”
接下來,他要應對穆遠池的大肆反撲了。
慧雅身子一凜,緊緊貼著趙青道:“阿青,我們一定要保護好寶寶……”
趙青“嗯”了一聲,抱住了慧雅。
他一定會保護好自己的妻兒的。
_f