貴哥自己摸到了慧雅房中,見臥室里靜悄悄的,慧雅顯見是還在睡,便走到帳子前,分開帳子鉆了進去。
見慧雅平躺著睡得正香,貴哥便先脫了鞋子爬到了床上,然后一下子就撲到了慧雅身上。
慧雅其實早就醒了,貴哥一撲上來,她就抱住了貴哥,笑瞇瞇道:“中午好,貴哥!”
貴哥趴在慧雅身上努力仰著腦袋:“中午好,忒雅!”
又道:“貴哥不是貴哥,是朱漣。”
慧雅又問了好幾遍,才明白貴哥說的是他的學名朱漣,便笑著變成側身躺著的姿勢,讓貴哥和自己面對面躺著,然后笑道:“中午好,朱漣!”
貴哥瞇著眼睛笑了。他的長相吸取了朱俊和王氏的優點,生得單眼皮薄嘴唇尖下巴,極為秀氣,笑起來很是可愛。
慧雅逗著貴哥玩了半日,這才起來穿衣服洗漱。
飯菜已經在堂屋的方桌上擺好了。
慧雅正在喂貴哥吃面,外面有人敲門,李媽媽便放下碗筷開門去了。
貴哥有些挑食,不肯吃菜,慧雅正哄著貴哥吃豆角,李媽媽卻帶著一個熟人進來了。
那人一見慧雅便屈膝行禮,笑容滿面道:“見過孫姑娘!”
慧雅抬頭看了過去,現原來是在田大戶府里服侍田府六娘的那個媳婦田安家的。
她心里有些疑惑,故意笑著道:“衣裙已經做好了,也熨燙好了,只等你過來拿呢!”田大戶因為牽涉進軍糧以舊換新案,已經被下獄了,這田安家的過來,是要退訂銀,還是要取衣服?
衣服慧雅愿意給,但是訂銀她卻不太樂意退。
田安家的聞笑得更是開懷:“孫姑娘真是講信譽,說八月初二讓我來取衣服,八月初二果真做好了!”
她隨慧雅進了西屋,看了那兩套衣物和慧雅搭配的水紅羅高底鞋和碧羅高底鞋,滿意得很,爽快地付了剩余的十兩銀子。
慧雅一邊給田安家的折疊衣裙,一邊狀似隨意地問了一句:“不知你家六娘……”
田安家的早就憋不住了,見慧雅問,一拍大腿,笑道:“孫姑娘,如今我們娘可不是田家六娘了,而是羅千總家大娘了!”
慧雅故意瞪圓雙眼,做出驚訝的神情,引逗著田安家的繼續往下說。
田安家的當下便道:“我們原先的家主田大官人不是下了獄么?家里那些娘都人心惶惶各尋前程,誰知我們六娘竟有這福氣,江守備手下的羅千總帶了人來捉大官人,竟然一眼看中了我們六娘,聽說六娘要再嫁,便一頂轎子把我們六娘抬回家做了填房。我們這些侍候六娘的人也跟了過去,如今可不能再叫六娘了,我們都叫大娘的。羅千總跟著江守備,銀錢上是不缺的,我們大娘以后還來您這里訂衣服……”
慧雅聞笑瞇瞇地把自己畫的那些彩衣美人圖拿了出來,讓田安家的拿回去:“讓你們大娘看一看這些圖畫,有看上的記了頁碼,拿回來我來做!”
田安家的沒想到慧雅這么會畫美人圖,當即點頭道:“太好了,我這就拿給我們大娘看!”
慧雅極會做生意,又送了田安家的四個貼額頭的翠面花,喜得田安家的連連道謝。翠面花不是什么稀罕物件,只是孫慧雅做的特別精致巧妙,一下就把千總府里別的家人媳婦都給比下去了。
送走田安家的以后,慧雅不由向李媽媽感嘆道:“唉,這人的境遇,還真不知道誰會怎樣呢!”
李媽媽含笑看著慧雅。她覺得慧雅將來的境遇就不會差,不管慧雅能不能嫁給小趙大人。
又過了兩天。
這日一大早,李媽媽在做早飯,慧雅正帶著貴哥給院子里的花木澆水,有人敲門,原來惠明趕著車送了王氏和慧秀過來了。
慧雅以為王氏想貴哥了,忙笑著迎了王氏進來:“大娘想貴哥了么?讓貴哥再住幾天吧!”
王氏急急道:“先進屋再說吧!”
到了屋里,王氏拉住慧雅的手,低聲道:“慧雅,我帶著貴哥在你這里住幾日,可好?”
慧雅連忙答應了。
她小心翼翼地詢問王氏原因,王氏卻只是垂淚不語,慧雅便不再問了,讓李媽媽帶著貴哥陪王氏,自己拉了慧秀去收拾李媽媽的房間好讓王氏和慧秀住下。
到了東廂房,慧雅低聲問慧秀:“到底生了什么事?”
慧秀嘆了口氣方道:“貴哥不是特別愛吃滴酥鮑螺么,你去接貴哥那日,馬甜甜的妹子馬娘子親手揀了一匣子滴酥鮑螺送到了上房,說是給貴哥吃,有白色的,有粉紅的,都沾了飛金,看著特別可愛。因為你把貴哥接走了,大娘就讓慧寶先把那匣子滴酥鮑螺收了起來。誰知慧寶嘴饞,每日都偷吃幾個,今早吐了一大灘血她才說了實話。大娘去尋老爺說了此事,老爺卻說大娘妒忌,故意誣陷馬娘子,還說馬娘子已經懷了他的孩子……”
慧雅聞氣得小臉漲紅:“……”這世上怎么會有朱俊這樣的渣男和馬娘子這樣的賤女啊!
趙青傷口雖然未曾徹底痊愈,可是因為積壓的公事實在太多,他每日都在忙碌。
這日趙青正在查看近來積壓的案件,葉瑾進來稟報:“稟大人,外面有一個叫董陵夷的人來報案,說他剛從陳留縣回家,現他妻子馬氏被人殺死了,連腦袋都不見了!”
趙青總覺得在哪里聽過董陵夷這個名字,便沉吟了一下。
丁小四在旁邊道:“稟大人,這個董陵夷,好像是朱俊的伙計,被朱俊安排在陳留縣開店的!”
那董陵夷很快便被帶了進來。
他是一個年約二十五六的年輕人,矮墩墩的,又黑又胖,青衣小帽做伙計打扮,一進東廳外堂便跪了下來,滿臉是淚道:“請大人為小人妻子伸冤啊!”
趙青一問,才得知董陵夷是朱府的伙計,一向被派到陳留縣看店,眼看著八月十五將至,主人朱俊捎信讓他回永平縣和家人團聚過八月十五中秋節。回到家里,他見大門虛掩,便推開大門進了院子,一進去就現妻子躺在院中葡萄架下,頭卻不見了。
聽了董陵夷的話,趙青覺得此案大有蹊蹺,便吩咐葉瑾:“叫上劉秀中和許家英,點上十個衙役,先去董家勘查現場。”劉秀中是縣衙的仵作,許家英則是書記,再加上捕頭葉瑾,這仨人湊成了趙青每次查案都得帶上的縣衙三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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