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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32.猜猜我是誰

    一旁的老婆婆唉聲嘆氣,拿布滿老人斑的手背抹眼睛,像她兒子這樣的山民能混到酒樓的大廚,吃了很多苦頭。

    廚子扭頭,“媽,你說這些干什么啊?劉捕頭來這兒是有要事,你盡說些有的沒的。”

    老婆婆被兒子吼,委屈的癟癟嘴,“媽不說了,不說了。”

    劉楚挑挑眉毛。

    老婆婆走后,廚子對劉楚干笑,“劉捕頭對不住啊,我媽上了年紀,喜歡嘮叨。”

    “沒事,老了多少都這樣。”

    劉楚放下碗說,“既然你不認識賣貨郎,那我就先告辭了。”

    “我本來就是想找人幫他收一下尸,可憐這賣貨郎也沒個親戚朋友,如今骨骸被人放在酒樓,連來個幫忙下葬的人都沒有。”

    廚子很是感嘆,“哎,可憐啊……我們山民注定了這一生是來受罪的。”

    劉楚的眼睛里閃過暗光,這廚子應該早就知道他在那次之后,還會過來查問,所以早早就想好了如何應付他。

    一開始,劉楚的疑問,廚子的回答全都合情合理,只可惜他的態度冷靜過了頭。

    鎮上的人只知道,賣貨郎被發現時有幾塊肉骨頭和貨擔子,沒什么骨骸,也不在酒樓,早埋山里了。

    剛才劉楚有意提了一句,廚子百密一疏,在他面前露出破綻。

    廚子沒有一絲驚訝和疑惑,這只能說明在一開始,他就知道那個骨骸是賣貨郎。

    這樣一來,一切就能聯系起來了,賣貨郎的死肯定和他的朋友廚子有關,甚至很有可能是廚子借請賣貨郎吃飯的借口,講賣貨郎騙到了酒樓,然后再將他殺害。

    當然這些目前還只是劉楚的推測,具體廚子在這件案子中扮演什么角色,還要繼續調查才行。

    等到劉楚再來廚子家時,人已經死了,就死在自己的屋子里。

    廚子的身體被一分為二,上半身在地上,腰部以下的部位不知所蹤。

    老馮說,“死者的上半身只有一個傷口,就在腰部,小劉你看,這傷口周圍的皮|肉全都爛了,不是被武器所傷。”

    劉楚沉吟道,“被啃過?”

    老馮說,“還不能確定。”

    他掃視一圈說,“這屋里的地面,墻壁,和所有的桌椅板凳上面都沒有一滴血,說明死者在被切|開之前,血就被放干了。”

    劉楚說,“熟人干的?趁其不備下手?”

    老馮說,“上次就跟你說過,活人的事別問我。”

    劉楚掐眉心,“我以為廚子會有什么行動,特地派人在他家周圍監守,沒想到會出事。”

    老馮拍拍他的肩膀。

    劉楚的面色不太好看,“案子涉及的人數又多了。”

    剛找到的線索,說斷就斷。

    廚子這條線沒起到該有的作用,已經廢了。

    劉楚在屋子里翻找起來,在不同位置發現了幾根動物的毛,灰黑色的,“老馮,你看看這個。”

    老馮抽空瞧一眼,“死者養什么東西了吧。”

    劉楚皺眉,他來過兩回,沒聽見什么東西的叫聲,手下人也沒向他稟報過。

    老馮跟劉楚對視一眼,都想到了一種可能。

    那妖渾身長毛,過來把廚子吃了,剩下個上半身,是因為先吃的下|半|身,飽了就沒再吃?或者是暫時放屋里,等它餓了再過來吃掉?

    劉楚拿著幾根毛,雙眼瞇了瞇,這作案手法,看似跟前幾個案子一樣,但是他的心里卻出現古怪的感覺,像是有人刻意制造出來的,目的就是嫁禍給妖。

    廚子的死,雖然被劉楚掩蓋尸|首的情況,還是引起鎮上很多人的圍觀,戴老板被四毛叫來,她站在人群里,事不關己,也無視其他人的指指點點。

    四毛說,“戴老板,你不進去看看嗎?”

    戴老板今兒個穿的還是旗袍,月白色的,跟平時相比,要樸素的多,身段還是很妖嬈,她看著四毛,媚眼如絲,“小捕快,我一個女的,見到血|腥的場面,會做噩夢的。”

    四毛看呆。

    戴老板噗嗤笑出聲,“小捕快,你真可愛。”

    四毛的臉通紅。

    周圍的人啐一口,罵戴老板真不要臉,死的是酒樓的廚子,竟然在人家門口|勾||搭|男的。

    廚子的后事是劉楚幫著操辦的,老婆婆的意思是要把棺材抬回老家下葬,落葉歸根。

    劉楚叫四毛去找馬車拉棺材,從鎮上到鄉下,要走上一段路的,中途恐怕得歇上一歇。

    出發當日,天空灰蒙蒙的。

    老婆婆拽著劉楚的手,她一把鼻涕一把淚的說謝謝捕頭老爺,還說山里比鎮里好,當初叫兒子在鄉下待著,他偏不聽,非要來非要來,結果日子才剛好起來,命就沒了,還是死無全尸,也不知道是得罪了哪路神仙,要這樣對她的兒子。

    劉楚安撫幾句,“老人家,你兒子出事之前,家里可有來過什么人?”

    老婆婆說沒有的。

    劉楚有派人監守在四周,知道廚子家每天的動向,有沒有出門,出去干什么了,在外面都見了誰,做了什么,這些手下人都會跟他匯報,他之所以問,是想聽到出乎意料的答案,但是沒有。

    就在車夫把老婆婆往馬車里扶的時候,老婆婆忽然想起來了個事兒,“對了捕頭老爺,牛蛋出事前一天晚上,說是去見一個重要的人物。”

    劉楚的眉頭動動,“有說是誰嗎?”

    老婆婆搖頭,說沒有,“他夜半三更才回來。”

    劉楚的嘴皮子輕輕一碰,一個燒飯的廚子,是怎么做到在他手下人的眼皮底下溜出去,再溜回來的?重要的人物,會是誰?

    目送馬車離開,劉楚去戴老板那兒。

    他也有派人在附近監||視,過去的時候,那弟兄蹲在巷子里,閉著兩只眼睛,頭一點一點的。

    劉楚一腳過去,“我讓你來看著人,你給我跑這兒睡覺?”

    捕快被踢的身子一歪,他一個激靈,連忙從地上爬起來,“老大,我這一直看著呢,那門都是關著的,這一上午就沒人出來過。”

    劉楚沒好氣的說,“你倆眼睛全是閉著的,我過來的時候,你都沒反應,那家人出沒出來,能看到?”

    捕快訕笑,抓抓后腦勺說,“我剛打了個盹兒。”

    劉楚笑起來,“現在給我回去睡覺,叫四毛來頂著。”

    捕快打了個冷戰,“老大,你再給我一次機會,我保證不大意了!”

    說著,他就沒忍住,打了個哈欠,眼淚都出來了。

    劉楚的臉漆黑,“還不快去!”

    捕快趕緊跑了。

    劉楚拉門環,戴老板的貼身婢女開的門,“劉捕頭。”

    劉楚問起十五那晚的事。

    婢女說主子那晚身子不舒服,她把晚飯擱在門口,過了會兒來看,飯菜還在原地。

    劉楚對這婢女的話,半信半疑,上次張老板死的時候,戴老板就在閣樓上,婢女的回答卻是對方沒出過門。

    “去跟你家主子說一聲,就說我來了。”

    婢女去了又回來,垂眼說道,“劉捕頭,我家主子還沒起。”

    劉楚看看日頭,“那我晚點再來。”

    他下午過來,也沒見著人,婢女說主子出門了。

    四毛說沒看到。

    劉楚問道,“你當真一刻都沒離開?”

    四毛說沒,他又一臉心虛,“老大,我鬧肚子,離開了一小會兒。”

    “……”

    劉楚在鎮上走動,天色漸漸深沉,他沒碰見戴老板,不知道去了什么地方。

    沒過幾天,戴老板招了個新櫥子,酒樓重新開業。

    鄉紳們都去送賀禮。

    宋邧氏沒去,在她看來,不過是鎮上一個酒樓老板罷了,受不起她的面子。

    黃單在老太太那兒把好話說盡,才同意讓他來酒樓,他從河邊回來后就有按時喝藥,已經不發熱不流鼻涕,咳嗽還沒好,聲音啞啞的。

    戴老板關心的問,“宋少爺,你這是怎么了?”

    黃單聞到香水味,呼吸更加難受,他握拳抵在唇邊咳嗽。

    “這天氣眼看是越來越熱,要熱死人的呢,你怎么還染上風寒了?”戴老板說,“依我看,還是找洋大夫瞧一瞧比較穩妥,宋少爺,你這樣咳,對嗓子不好的呀。”

    黃單擺擺手,這女的身上味兒太重,把他嗆的反胃,還想吐。

    整個鎮上無人不知,戴老板喜歡有著好皮相的男人,自然就不會輕易放過黃單。

    黃單的目光里有著探究,“戴老板,我對香水也有點了解,不知你身上噴的是什么牌子的香水?”

    戴老板說那瓶子上寫的是一串字符,她不認得,“好聞的吧。”

    黃單說,“比較刺鼻。”

    戴老板還是笑著的,一點都不介意那句評價,“那是宋少爺沒聞仔細,你再聞聞。”

    黃單屏住呼吸,“你噴的太多了。”

    戴老板左手端著右手,一陣嬌笑,“宋少爺這就不曉得了吧,噴少了,味兒很快就沒了,多噴一些,一天下來都是香的。”

    黃單,“……”

    門口跑堂的喊了聲,“葉老爺到——”

    葉父來了,穿一身黑色馬褂,袖口和衣擺都用黃色絲線繡了邊,他的氣色很差,女兒在成親當天跑了,到現在都沒找回來,心情想來也好不了。

    差一點就成女婿和岳父,黃單和葉父打了個照面,多少都有點尷尬。

    葉父上門賠禮過,畢竟這事錯在她女兒,鬧的鎮上沸沸揚揚,兩家都成了個大笑話,宋家沒有追求,已經是大度了。

    “賢侄,你病了?”

    黃單說只是有點咳嗽。

    葉父說,“看過大夫了沒有?安和堂的周大夫是伯父,要不伯父差人去請來給你把把脈?”

    黃單說,“不用了,謝謝伯父。”

    葉父拍拍黃單的肩膀,“賢侄,有藍藍的消息,務必要跟我說一聲。”

    黃單說,“好哦。”

    他也不清楚葉藍的情況,也許還在這個鎮上,也許早就離開了,不管是哪一種情形,估計都不會找他。

    當初葉藍跪地求他的時候,就說了是最后一次請他幫忙。

    葉父底下的小廝將送的賀禮交給酒樓管事的,是一尊金佛。

    戴老板一看,就愛不釋手,說她這酒樓前段時間染了晦氣,往后有金佛坐鎮,小鬼就不敢來了,“葉老爺子,讓您破費了。”

    葉父說,“戴老板客氣。”

    戴老板跟葉父聊起家常話,沒提葉藍的名字,倒是提了他的二姨太白鶯,問什么時候有空,一塊兒打個麻將。

    葉父的臉色有幾分微妙的變化,“她在家照顧我那小兒子。”

    戴老板說,“上回我見二姨太了,生了白白胖胖的大小子,還是那么年輕貌美,葉老爺子好福氣。”

    葉父敷衍,明顯的不愿多聊。

    黃單沒走,站在旁邊觀察,等他抓到妖,一定給對方頒發一個最佳主角的獎項,就沖對方彪悍精湛的演技,拿獎也是實至名歸。

    酒樓近日非常熱鬧,一樓二樓三樓都設宴了,以葉父的身份,他的座位是在三樓。

    葉父剛上去沒一會兒,趙老頭過來了,身邊帶著他最得意的門生。

    書生老實規矩的跟著老師,他看到黃單,臉就泛起紅暈。

    黃單裝作沒看見。

    趙老頭跟戴老板說,“好多年前,你這酒樓開業的時候,我送了你一副對聯,你還記得嗎?”

    戴老板一臉茫然。

    黃單若有所思,目前戴老板身上的疑點最多。

    他將所有關于戴老板的信息都按照順序捋了一下。

    戴老板跟張老板有一腿,張老板在她的酒樓失蹤,廂房里有身份不明的骨骸,她在張老板出事那天做了個旁觀者,最近她的廚子死了,很快就招了個新的。

    以前很精明的一個人,現在記性很差。

    每次出現,身上都有很濃的香水味,是真的不懂時尚,土大款暴斂天物,還是為了遮蓋什么氣味?

    第二個嫌疑人本來是老太太,后來黃單又覺得不是,他在劉楚,趙老頭,葉父三人之間猶豫,最后將葉父擰到那個位置上面。

    因為葉父在鎮上人的眼里,就是一個疼愛女兒的父親,哪怕是掘地三尺也要將人找到,他沒有任何疑點,接觸不到一點跟妖有關的事,所以黃單才起了疑心。

    氣氛有點僵。

    見戴老板是那反應,趙老頭尷尬,“不記得也沒事,今兒我又給你寫了一幅。”

    戴老板笑,“那謝謝了。”

    她叫人接過書生手里的對聯,還望書生的臉上看一眼,“趙老先生,你這學生模樣生的極好。”

    趙老頭咳一聲,眼神示意書生離開,生怕自己的學生鉆||進戴老板的旗袍里去。

    書生低頭就走,經過黃單身邊,小聲喊,“大少爺。”

    黃單,“嗯。”

    他注意到,書生的耳朵都紅了。

    書生沒在原地停留,趙老頭催他走了,話是問的黃單,“你奶奶呢?沒來?”

    黃單說沒有。

    趙老頭背著手跟過來的一人打招呼,扭頭又對黃單說,“阿望,你說那禪房里是不是被人施了什么法|術,怎么就把你奶奶的魂都給勾去了啊,這一天天的在里頭待著,也不怕發霉?”

    黃單說,“天氣干燥,不會發霉。”

    趙老頭,“……”

    黃單露出奇怪的表情,“不過,奶奶最近念經的時間是越來越長了。”

    趙老頭說,“可不是,我看你奶奶是把腦子都念壞了。”

    他吹胡子瞪眼,“我多少年前就跟她講過了,神明有天下蒼生要管,哪管的過來啊,求神不如求己,她當耳旁風,全指著念兩句經,就能得償所愿,哪有那樣的好事。”

    黃單咳嗽幾聲,“老師,我奶奶是不是有什么事瞞著我?”

    趙老頭打哈哈,說沒有吧。

    黃單瞇了瞇眼,欲要開口,身后傳出戴老板激動的聲音,不用回頭看,就知道她臉上一定笑開了花。

    戴老板跟個美嬌娘似的,在劉楚身邊。

    劉楚的視線被擋,他把面前的女人撥||開,“戴老板,你這兒來了這么多人,不用去招待?”

    戴老板又往劉楚眼跟前湊,“有伙計呢。”

    劉楚再次把人撥到一邊,他想看某個少爺,不想看別人。

    有不待見戴老板的,也有想把倆眼珠子摳下來,塞進她的領口,在里面滾上幾圈的。

    戴老板跟劉楚沒說上兩句,就被錢莊的少爺給黏上了。

    酒樓的伙計,管事,跑堂都忙的腳打后腦勺,客人們被迎進來,領到安排好的座位,沒人注意到拐角的柱子后面有兩個男人。

    劉楚低聲說,“我跟姓戴的那娘們沒關系。”

    黃單說,“知道的。”

    劉楚聽著青年咳嗽,“是那晚在河邊落下的?”

    黃單,“嗯。”

    劉楚的腰背彎下來,頭湊近些,“你把嘴巴張開,我看看你的喉嚨有沒有腫。”

    黃單后仰著頭張嘴。

    劉楚低頭,跟青年的一雙眼睛對上,對方直直看著自己,是完全的信任,他有些不好意思,就把臉一繃,“眼睛閉上。”

    黃單說,“你不是要看我的喉嚨嗎?跟我閉不閉眼睛有關系?”

    劉楚惡聲惡氣,“叫你閉上就閉上,別廢話!”

    黃單沒閉眼睛,被一只寬大的手掌遮住了,他的臉被捏住往上抬,耳邊是男人的聲音,“腫了。”

    “我在喝藥,很快就能好。”

    劉楚撤走手掌,“哪個藥房抓的?喝了還腫成這樣?”

    “奶奶請大夫開的方子。”

    黃單感覺自己就是藥喝多了,老太太只有一個孫子,當個寶貝疼著,他打個噴嚏都緊張的要命,搞的府里人人心慌。

    劉楚看著青年的臉,這才不到十天沒見,就瘦了,“我也在河里泡過,怎么就沒事?”

    黃單說,“劉捕頭,你是習武之人,我跟你不能比。”

    劉楚扯唇笑,“少爺,是你太弱了。”

    他又去捏青年的臉,“你那丫鬟,叫什么娟娟的,怎么沒帶在身邊?”

    男人一提,黃單就愁,前兩天他把娟兒叫去房里,拿了一筆錢說起那事,娟兒不肯走,那架勢,像是死也要死在宋府。

    “她叫娟兒,不是娟娟。”

    劉楚不屑,“沒什么區別。”

    黃單說,“老師他們在等,我得過去了。”

    “回來,我的話還沒說完呢。”

    劉楚按住青年的肩膀,彎腰說,“上次你跟我提過,說人的皮||肉被扒掉,骨骸看起來沒有多大的不同,你還給我舉了例子。”

    他笑道,“我已經查出來了,酒樓那骨骸是賣貨郎的。”

    黃單,“哦。”

    劉楚挑眉,“大少爺,你不感到驚訝?”

    黃單沒什么表情,“驚訝。”

    劉楚,“……”

    黃單用隨意的語氣問,“廚子是誰殺的?”

    劉楚拽拽青年的襯衫領口,“兇手還沒找到,這些天我為了調查東奔西走,就沒去找你。”

    黃單有點失望,以為能多聽到一些案|情內容。

    劉楚的聲音里有幾分委屈,很不爽,“你為什么沒來找我?”

    黃單說,“我咳嗽沒好,奶奶不讓我出門,這次還是我拿宋家的顏面做文章,她才準許的。”

    “權且信你一回。”劉楚拿食指刮一下青年的臉,“你我都不是小孩子,要對自己的行為負責。”

    黃單問他,“什么行為?”

    劉楚挑著唇角嗤笑,“大少爺,你那天晚上對我又是親又是抱的,怎么,便宜都給你占光了,就想對我始亂終棄?”

    黃單一臉無語,“你不是對我沒興趣嗎?”

    劉楚不答反問,“宋望,你是留洋回來的,男人跟男人,可以接受的吧?”

    黃單張口,嘴巴被捂住了。

    “雖然那種關系不被人忍受,也不會得到尊重,但是我知道你能接受,我能感覺的到,正好,我現在也能接受了,所以我們可以往別的關系上面發展。”

    劉楚在青年的耳邊說,“我數到五,你不拒絕,就同意了啊。”

    他的嗓音里裹著難掩的緊張。

    黃單眨眨眼睛,你捂著我的嘴巴,我還能說什么?你數到一跟數到一萬,對我都沒什么兩樣。

    沒有性,還能硬?正常人做不到吧?

    他總覺得自己忽略了什么東西。

    劉楚|咬||他的耳朵,“我要開始數了。”

    黃單疼的蹙起眉心。

    劉楚數完,露出一口白牙,笑的異常得意,“好了。”

    黃單嘴上粗||糙的手掌撤走,男人溫熱的唇壓上來,將他喉嚨里的聲音堵|住。

    片刻后,黃單推男人的胸膛,被|咬|了好幾下,他疼哭了。

    劉楚的眼眸黑亮,目光灼熱,他痞子樣的壞笑,“大少爺,你的嘴巴|咬||著我的舌頭,不讓我出來啊。”

    說著又親上去。

    黃單咳了起來,劉楚才將他放開,把手伸到后面,拍著他的后背。

    劉楚低頭,兩只手掌捧住青年的臉|撫||摸,“我親你的時候,你很歡喜,我能感受得到。”

    黃單拉住男人的手,“你別摸我,疼。”

    劉楚搖搖頭說,“我的大少爺,全天下你最嬌氣。”

    黃單剛哭過,眼睛還是紅的,這會兒有淚光在眼里聚集,啪地掉落,一滴兩滴,成線般滑過他的面頰。

    劉楚愣怔幾瞬,他手足無措的給青年擦眼淚,“好了好了,你不嬌氣,是我沒文化,瞎用詞,別哭了,要不你打我,來,往臉上打。”

    黃單推開男人,將疊在一起的帕子抖開,鋪到臉上擦擦,他在心里說,“系統先生,上次你說近期會推出很多新產品,其中有能夠麻痹疼痛神經的嗎?”

    系統,“抱歉,黃先生,在下在清點菊花靈的庫存,稍后再與您交涉。”

    黃單趁機說,“能送我一點點嗎?”

    系統,“我盡力。”

    黃單說,“多謝。”

    他見男人盯著自己,目中有后悔,自責,心疼,全都清晰可見,“我就是怕疼,現在沒事了。”

    劉楚喘口氣,哄個人不容易,他整個后背都濕了,真要命,“摸也不行啊?”

    黃單說,“你的手太糙了。”

    “……”劉楚看看掌心,“回頭我找個時間,把這上頭的繭磨一磨。”

    黃單說,“別磨。”

    劉楚盯著青年,這是有一點喜歡他手上的繭,還是非常喜歡呢,他得寸進尺,“不磨可以,那你讓我摸。”

    黃單說,“我不讓,你就不摸了?”

    劉楚笑的賊壞。

    有聲音傳來,是酒樓管事的在喊黃單,該入席了。

    劉楚拉住黃單,“親我一下再出去。”

    黃單啞聲說,“剛才親了很多下了。”

    劉楚的舌尖抵了抵牙齒,“那是我親你,現在換你親我。”

    吧唧一聲響,黃單的唇離開他,腳尖重新踩回地面。

    劉楚撈他的腰,在他耳邊說,“那天晚上你叫我的名字,手勾著我的脖子親||我,咬||我,說你想要,什么時候再來一次啊?”

    黃單說,“沒有下次了。”

    劉楚,“……”

    他給自己一大嘴巴子,讓你當君子,這下好了吧。

    黃單抽抽嘴。

    幾樓同時開宴,酒菜的香味從在一到三樓之間來回穿梭,酒桌上的嘈雜聲混成一片。

    劉楚也在三樓,他的注意力始終都放在另一桌的青年身上。

    酒席到后半場,黃單去后院方便。

    劉楚喝下兩口酒,見人還沒回來,他正要下樓去找,就看到四毛慌張的身影,“怎么了?”

    四毛顧不上歇口氣,“老大,不好了,宋少爺不見了!”

    劉楚立刻拿走刀,快步下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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