打卦的時候看正反確定結果,兩個正面是笑杯,意思是情況不明,兩個反面是陰杯,代表行事不順,一正一反則是圣杯,表示神明認同,要是兩個尖角朝上就是大兇的盾卦。
謝靈涯在神像前默問:是不是讓我不要找那個工匠?他不靠譜?
得出來笑杯,估計猜得不對。
謝靈涯打了好幾次卦,才弄明白祖師爺是覺得,他寒酸挺久了,希望能升個級,比如來個純金金身之類的。
謝靈涯:“…………”
沒想到啊沒想到,祖師爺還知道坐地起價。
謝靈涯搖頭表示,純金,那肯定是不可能的,把我賣了都打不起,鍍金,也沒有希望,倒是可以給弄個黃銅的。
謝靈涯一丟茭杯,只見那兩只茭杯尖角立起來,他一口氣屏住了,不會是盾卦吧?祖師爺那么兇?
這時,兩只茭杯分別向兩個方向搖搖欲墜,最后不甘地倒下去,成了圣杯。
謝靈涯這才松了那口氣,擦擦汗,這勁兒……仿佛能想象祖師爺在謝靈涯狠狠的砍價之下,考慮再三,委委屈屈答應了。
其實謝靈涯已經很努力了,他本來想說給你刷層金色的漆,但是考慮到靈官大神在這兒的確實不容易,要是太寒酸了,人家以后搞不好鬧脾氣不顯靈了!
如果他要給王靈官鑄銅像,那至少三清像和玉皇像也得跟著把檔次提上來。一尊兩米多的銅像,起碼要花兩萬八。
如此一來,謝靈涯剛賺到的錢就遠遠不夠了,還得繼續努力呢。
不過,他可以先把已經剝落的靈官像搞定了,這個畢竟比較急,想必神靈們也不會挑這理。而房頂肯定也是要補的,不然一不小心風吹日曬把其他神像也造壞了怎么辦。
……
決定好后就是和工匠商量換材料了,另一方面,謝靈涯在舅舅的遺物里找了很久,也沒找到補瓦工匠的聯系方式。
現代基本上沒什么瓦房了,尤其是城市里。過去專門有個職業叫“撿瓦”,匠人爬到屋頂把破了的老瓦換下來。
而且抱陽觀的主殿很有年頭了,上面的老式瓦片現在沒人燒,不像太和觀那樣重修后瓦片也是新的。如此一來,不是隨便找個工人就能配上的。
謝靈涯還是讓他爸在??陽市下面鄉鎮里的老村子去找了一下,最后找到一個撿瓦人,請到市區來。
以抱陽觀大殿屋頂的面積和破損程度,要撿瓦至少也得花費八、九千塊,還得虧那個撿瓦人還有配得上的老瓦片。
像這種老手藝人,比謝靈涯都講究多了,特意看了黃歷,選了一天合時宜且風和日麗,才上房撿瓦。
謝靈涯在前院邊燒水邊看書時,賀樽就領著他幾個室友來燒香了。賀樽那幾個室友上次在附近街面上和他一起撞了邪,幸好當時賀樽帶了謝靈涯給的符。
正因為那次的經歷,他們看到謝靈涯時雖然目露好奇,但都恭恭敬敬的。而且他們可沒聽賀樽說謝靈涯長得還特別好,連他們作為同性,都會在心底暗暗欣賞。不知道是不是先入為主看著他冷白的皮膚都覺得特別神秘!
“燒香啊?走吧。”謝靈涯一放手上的書,帶他們去后頭。
賀樽看到謝靈涯放下來的書,大驚小怪地道:“我去,謝老師,你真的考研啊??”
謝靈涯看的是考研的參考書,他莫名其妙地說:“你喊什么,不是早就告訴過你了嗎?”
賀樽:“……我以為你騙我開心的。”
謝靈涯:“……”
賀樽的室友也不禁迷糊道:“我只知道有道教學院,但是你們還有研究生學制的啊?念幾年?”
謝靈涯:“…………”
“我不是道士。”謝靈涯無可奈何地解釋了一句,“套用賀樽一句話,你就當我是這里的掃地僧吧。”
室友:“???”
賀樽:“…………”
靈官像還在重塑,謝靈涯讓他們去三清殿上香,在旁邊指點上香時要注意香不過寸,也就是三炷香之間的距離不能超過一寸。
賀樽的室友們還捐了點零花錢,他們都是學生,金額不大,表示一個心意。
“謝老師,”賀樽的室友學著他的叫法,對謝靈涯道,“上回賀樽分了我一張符,我想問問你這里還有沒有啊?或者是什么鎮宅的法器之類的,我想請回去放家里。”
謝靈涯一汗,他這些天不是沒畫符,但是出于實用的考慮,畢竟來他們道觀的很多都是叔叔阿姨大爺大媽,他是沖著以后把這個群體轉化為信徒呢,于是研究的都是生活類符咒。
念頭轉回來,四下里一看,謝靈涯心生一法,走到殿外對上頭的撿瓦人揚聲道:“劉叔,瓦片有多的嗎?”
撿瓦人低頭道:“有啊,干啥?”
“我拿幾片送人啊。”謝靈涯道。
撿瓦人也不問為什么,比了個同意的手勢。
謝靈涯就在幾個學生驚詫的目光下,拿了幾片瓦,把灰土掃干凈,說道:“把這個放在干燥、干凈的地方。”
賀樽的室友遲疑道:“這個……有什么用啊?”
他們可是眼睜睜看到謝靈涯從瓦堆拿了出來,就吹了吹土,這能有什么用啊。
“這都是收來的老瓦,而且瓦當是神農發明的,與五行相合,以金取土,以水和泥,烈火燒制,然后架在木上。正面是陽,反面是陰,陰陽相濟。你放在家里,也能鎮宅。”謝靈涯解釋道。
很多人知道木匠的工具,比如魯班尺、墨斗能夠鎮宅辟邪,其實屠戶和瓦匠的工具也是一樣,前者是因為經常宰殺牲畜,后者就是因為合了陰陽五行之道。尤其是這種老法燒制的老瓦,就更是如此了。
幾人一聽,這才感謝他,安心收下。像這樣的,給個成本價就行了。
賀樽還和謝靈涯委屈地訴苦:“本來我們想喊其他同學一起來的,他們都不來,說我們迷信。”
賀樽現在基本上是抱陽觀的頭號信徒了,非常賣力地幫謝靈涯宣傳,可惜效果好像有限。
謝靈涯自己知道這有多不容易,他安慰道:“每個人都有他的信仰,人家不信,你約他們來上香也太勉強了,沒必要。”
這就是高人風范啊。賀樽的室友們在心底感慨,不愧是高冷的道教。
謝靈涯繼續道:“下次你約他們來這里喝茶吃瓜子……”
眾人:“…………”
因為謝靈涯鬧過一次,獨腳五通有了防備,程杰得做這個誘餌,不然單是謝靈涯他們倆,估計引不出來。
經過昨天謝靈涯的科普,程杰已經知道了施長懸是什么人,昨晚施長懸一眼就認出獨腳五通的來歷,也讓他頗為信任,這時忍不住問道:“施道長什么時候來啊?”
“我已經和他約好了,在你們小區門口見,我打個電話給他看他到哪兒了,他是外地人,可能路不熟。”謝靈涯聯系了一下施長懸,等他們到了小區沒多久,施長懸也坐出租車來了,照舊穿著一身便裝,背了個包。
程杰和施長懸打過招呼,三人把祭品搬上樓,花了兩趟,路過的鄰居無不側目。
祭品都裝在袋子里,桶也被蓋上了,謝靈涯坐在地上休息,看了看時間,現在是下午七點,距離子時也就是十一點至一點還有好幾個小時。
程杰叫外賣點了些涼菜,還開了一瓶酒,說要喝點酒壯膽。三人一邊吃東西看電視,一邊等待子時的來臨。
那尊獨腳五通的石像就擺在電視柜上,一抬頭就能夠看到它詭異的臉,當然這時候里頭是什么也沒有的。
程杰幾杯酒下肚,身上熱了起來,膽氣也有了,對謝靈涯道:“你不是,老嚷著以后考研考博,怎么最后去做了道士?”
“都和你說過我不是道士了。”謝靈涯嘆氣道,也不好說得太清楚。
程杰道:“我不信,你不是以后也得是了吧。施道長,這個家伙大學的時候就是一個奇葩,一有女生約他他就說自己要學習,拒絕了好多人,包括他們系花。我靠,結果原來是一心向道啊。”
施長懸:“…………”
“……胡說八道什么呢,我熱愛學習有錯嗎?我還沒有放棄考研呢,別隨便給我更改愿望了。”謝靈涯不滿地道。
大多數時候是程杰和謝靈涯在回憶往昔,程杰說點謝靈涯大學時期的事跡,其中最多的就是花式拒絕追求者,施長懸則在一旁長時間沉默。
程杰雖然聊得火熱,其實一直不時看時間,心里忐忑不安。
當時間到了十點多時,謝靈涯把筷子放下,他立刻心里明白了,臉上的笑容也下去了。
雖然謝靈涯再三保證,而且昨天他們也沒受傷,但程杰是害怕啊,那種不科學的畫面太嚇人了,何況今天施長懸說不能開燈,他真怕自己看到什么詭異的畫面被嚇出心臟病。
……
不管程杰怎么忐忑,謝靈涯已經開始準備了,他把大門打開,這是為了方便讓獨腳五通進來,然后又抬手把上身穿的t恤給脫了。謝靈涯身上的皮膚色調和臉是統一的,都是冷冷的白,很是好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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