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個月后。
冬日里陽光正暖,許詡坐在父親書房里,看門戶網站的本地新聞。父親則在廚房忙得熱火朝天。
頭條報道是“省專案組宣布機場連環爆炸案告破。一名主犯落網,從犯緊密追緝中。”下面還配有圖,數名刑警壓著一名犯人,臉色嚴肅。最外側站著那人,穿著黑色大衣,身形挺拔,面容模糊,她卻一眼看出,正是季白,不禁微微一笑。
還有條新聞,是關于“森林殺手譚良案”。兩個月前,省廳已經宣布結案,鬧得沸沸揚揚的霖市,慢慢恢復平靜。但網上關于譚良本人的討論,卻始終熱烈。這條新聞就是引用某心理專家的分析,說譚良之所以變~態,是因為事業不順。原本他在縣林業局擔任骨干職位,因為得罪某領導,被貶職守林,原有職位被領導親戚占據。下面還有人發帖說,這位領導因為輿論壓力太大,已經被雙規了。
許詡看了一會兒,就關了電腦,拿出檔案袋,又翻出這案子的照片和資料。
正看得入神,旁邊忽然伸過來一只手,將照片奪走。她一抬頭,就見許雋皺眉看著自己。不僅如此,他還把桌上資料統統一掃,丟到沙發上:“又看這些?你肚子里可是我外甥,以后我可不想讓他當警察。”
許詡微笑,看他西裝革履,應該是剛下班回來:“今天這么早。”
許雋丟一本兒童掛畫給她:“你老公是人民公仆,大半個月不著家,當哥的能怎么辦?”
許詡笑著翻看兒童畫,許雋看著她安詳的面容,不緊不慢再度開口:“婚禮到底啥時候辦?真要生完孩子?”
“是啊。現在也太倉促。”
“上回你說會領證,領了沒?”
“還沒。”
許雋又皺眉:“你說你磨蹭什么?孩子都要給人家生了。季白攤上你這么個慢性子,也真不容易。”
許詡失笑不語。
在父親家吃完飯已經晚上八點,許詡給私人護理小劉打電話。很快小劉就開車過來接了。
局里安排許詡生孩子前從事文職,每天基本能都準點上下班,也不用接觸案件。季白還是一如既往的忙,這幾個月一直出差,他跟許雋一商量,索性請了個護理給她。許詡本來覺得沒必要,但三個男人一致堅持,她也就隨他們去了。
人還是從北京找來的,雖然同是女人,但生得高挑結實,以前還當過兵,爽朗又細心,照顧許詡的日常起居,倒是面面俱到。
很快就到家了。兩人剛進屋,就見黑黢黢的客廳里,沙發上躺著個人。小劉剛想開燈,許詡攔住了,輕聲說:“你先回去吧。”小劉點點頭,帶上門走了。
許詡打開臺燈,坐到季白對面。
他原定明天才回家的。大約是又連夜趕了回來,俊臉極為疲憊,呼吸均勻悠長,大約是累級了,一點動靜也沒有。
就像許雋說的,許詡已經有半個月沒見到他了。仔仔細細看了一會兒,還真是又瘦了點,一下巴的胡渣。許詡拿了條被子給他蓋上,不忍吵醒他,悄無聲息的進房了。
等許詡再醒來的時候,天已經快亮了,聽到客廳窸窸窣窣有動靜,也就好整以暇坐起來等著。
過了一會兒,就見季白出現在房門口。已經換了家里穿的睡衣,胡子也刮干凈了,俊朗的眉眼在晨色中顯得朦朧又溫和。
“吵到你了?”他走到床邊坐下。
“沒有,我最近醒的都早。”
“我就在家里呆幾個小時,一會兒還得回局里加班。”他將她摟進懷里,“爆炸案還沒忙完。”
“嗯。”
“嗯什么嗯?昨晚怎么不叫醒我?算算我多久沒抱著你睡過一個整覺了?”
“唔四十三天。”
季白眼中就有了笑意,低頭吻她。過了一會兒說:“今晚我爭取早點回來。我有話對你說。”
許詡看著他沉黑的雙眼,點點頭。
天色大亮的時候,兩人一起起床。
這天是周六,季白穿好衣服就要去警局加班。許詡摸著肚子,微笑說:“三哥,今天產檢要做b超,可以看到他的臉。我帶回來給你看。”
季白含笑點頭,心里又想,晚上回來,不知道她愿不愿意改口了?心頭一蕩,低頭又反復吻了吻她的唇,才出門去了。
下樓一坐進車里,季白給大胡打電話:“最近林清巖怎么樣?”
大胡打了個哈欠,他正坐在林家外頭的一輛車里盯梢:“頭兒你回來了?他還是老樣子。最近每天都去醫院治療。”
“姚檬呢?”
“還是深居簡出,有時候陪他去醫院,有時候不去。”
季白:“好。知道了。”
大胡遲疑片刻,說:“頭兒,昨天局長碰到我和趙寒,還問,我們怎么沒去查爆炸案。我們含糊過去了。這林清巖,還要繼續盯下去嗎?我看他也快不行了。”
連環殺手案已經過去了三個多月,一開始季白每天能安排數人盯緊林清巖、保護姚檬。但隨著別的案子增多,尤其最近的爆炸案,整個警隊都忙得苦不堪。這個時候,只有季白堅持安排人,全天候盯緊林清巖,連局長都有些微詞。所以大胡跟其他人一樣,也會有些疑慮。
季白沉吟片刻,答:“繼續盯緊,不能松懈。”
_f