姚檬捕捉到他的表情,沉著臉厲喝:“說實話,有任何隱瞞都是違法。這是殺人案,后果非常嚴重!”
“我什么都沒做!”張壯志慌忙擺手,“我說沒看上,陳勇就說讓我先驗驗貨再說,把女孩衣服都扒了讓她跪在田里”
季白沉著臉,蘇穆臉色也越發難看。姚檬眼眶涌起濕熱,低罵一聲:“禽~獸!”
把張壯志帶下去后,蘇穆立刻按照他提供的線索,通知一線干警,進行有針對性的搜捕。過了一會兒,他帶著兩個年輕刑警回到審訊室,期待而凝重的望著季白。
“季隊,你是怎么知道,張壯志就是買主的?”一名年輕刑警問。
季白淡淡答:“案發點位置隱蔽,但距離公路不遠交通便利。從腳印看,嫌疑人和死者又是夜間一起到了案發點,很可能是人販選擇這個位置,與買主交易。”
蘇穆恍然:“現場除了他們的腳印,只有張壯志的腳印,所以你懷疑他是買主。”
季白點頭:“不僅如此,他留下了兩列腳印,說明到了現場兩次。其中一列均勻、沉穩;另一列卻較為凌亂,并且在距離陳尸點十多米外的位置,原地踟躕了一段時間。”
姚檬接口:“所以第一次很可能是來跟人販見面;第二次是見到尸體,猶豫慌亂之后報案。”
蘇穆等人只覺豁然開朗,靜靜回味片刻,蘇穆對另外兩人說:“咱們今天都跟季隊學了一招。”
季白起身拍拍蘇穆肩膀,跟他們走向屋外。姚檬剛要跟上去,一抬頭,望見他沉靜肅然的容顏,望著眾人看他的崇拜目光,忽然就一怔。她只覺得心臟仿佛被什么輕輕扯住,微微的甜,濃濃的澀,只要看著他的一個側臉,就有種無法說與外人知曉的心疼和驕傲。
草草吃了午飯,線索就來了在臨縣,有群眾看到疑似陳勇的男人出沒。蘇穆帶隊,季白指導,一同前往臨縣。馬蓉蓉的死,讓大家都壓抑著一種憤懣的沉重情緒,刑警們根本不會想到季白已經一天一夜沒睡,反而因為大名鼎鼎的神探也加入搜捕,感到振奮和志在必得。
只有姚檬趁沒人,拉拉季白衣袖:“頭兒,你要不要先休息半天?”
季白說不用,先抓人。
季白離開的頭兩天,許詡并沒有怎么想起他,也沒產生過打電話發短信的念頭有案子的時候,一切都靠邊站,這是刑警不可撼動的基本職業操守,也深深烙在許詡的個人意識和行為準則里。
她更多想的是,如何為他的案子提供幫助。所以主動查看、分析了很多相關案件資料,然后整理匯總給趙寒,季白有需要時,可以隨時使用。
只是午休的時候,不經意瞥見被她存放在兇殺案照片里的加密文件夾,下意識隨手點看,盯著他的臉,看了幾秒鐘,關掉。
過了一會兒,又打開,看了幾秒鐘。
這時,趙寒拿著疊資料走進來,對老吳說:“鑒定科的報告出來了,我先掃描,傳真給頭兒。”
許詡默了片刻,也拿起一疊文件,尾隨趙寒進了隔壁的影印室。
需要鑒定的是從嫌疑犯足跡里提取的粉末顆粒,昨天連夜由響川縣警方,送到市局。趙寒站在掃描儀前,一頁一頁仔細檢查。許詡說:“你去通知響川縣公安局,我幫你掃描,這樣更快。”
許詡做事一向細致敏捷,趙寒點頭,遞給她,說:“發好了給頭兒打個電話。”
聽著手機信號接通的聲音,許詡感覺到心頭泛起淡淡的愉悅。
只響了一聲,季白就接了:“什么事?”
許詡:“鑒定報告已經出來,傳真到響川公安局,電子版我也發送到你手機上。”
“好。”
他的聲音微微透著嘶啞,也顯得比平時低沉。許詡停頓了一瞬間,說:“那再見。”
“等一下。”他低聲阻止。
許詡靜默不語。
她清晰感覺到自己的心,仿佛隨著他這句話,被輕輕提起來一下。
響川縣某條小巷入口,季白正靠坐在一輛不起眼轎車的后排。
他帶著一個分隊,在疑似陳勇出沒的一個小旅店外,已經蹲守了一夜,但是還無收獲。大概是姚檬跟蘇穆提了,蘇穆非要他到后面的車上睡幾個小時,保證一有跡象馬上叫醒他。姚檬和蘇穆留在前頭的車上。
季白也就沒推辭。只是剛打了個盹兒,就被許詡電話吵醒。
“市里這幾天沒事吧?”他溫和的問。
“一切正常。”許詡答,“你那邊呢?”
“還在蹲守,快了。”
兩人都沉默了一會兒,許詡直接提出她關心的問題:“我聽你聲音有點沙啞,沒事吧?”
季白拿著手機,看著縣城街道上,五顏六色的彩燈、嘈雜而過的路人,唇角慢慢浮起一絲笑意:“是有點不舒服,開了一夜車,大概五十個小時沒睡覺了。正準備休息一會兒。”
許詡一怔,沒說話。
其實這對季白根本不算什么,遠遠有比這辛苦的時候。而且以他的習慣,從不對人訴這種苦。但是對許詡讓她心疼一下好不好?
許詡聽著他波瀾不驚的語氣,腦海里幾乎能想象出他疲憊卻沉毅的容顏。這讓她忽然就有點不舒服,眉頭也不知不覺蹙了起來。
“那你馬上休息,我不打擾了。”她飛快的說,“另外,盡量保證睡眠,按時吃飯。有事隨時聯絡。再見。”
季白還沒來得及講話,她又說了句:“師父你快睡。”電話已經掛斷了。
季白看著暗掉的手機屏幕,微微失笑。這時前排的當地警察聽出端倪,笑著問:“季隊,是嫂子電話關心呢?”
季白不直接否認也不承認,疲憊的身軀往后座一靠,閉上眼,唇角有笑:“女人愛操心那我先睡會兒,有狀況叫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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