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雋當時就笑了自家妹妹的習慣,他還不清楚?心情好的時候,總喜歡踢東西;思考的時候,會像男人一樣用手敲著膝蓋,故作老成。
“今天挺順利?”他笑著問。
“不錯。”
那就是很好了。許雋笑瞇瞇的單手扯開領帶,丟在后座上,又打開車窗,讓夜風輕輕吹進來。兄妹倆都不是多話的人,各自沉默望著窗外車燈流火。
這時許詡的手卻響了。
許詡看一眼號碼,神色微變。
許雋便留了心:“誰?”
“季白。刑警隊副隊長。”今天看通訊錄,自然記住隊里所有人的號碼。看來,他決定做她的見習老師了。許詡的心情略略飛揚起來。
面對警界最年輕的傳奇,還是有點緊張。調整了一下呼吸頻率,她接起:“你好。”
“你好,我是季白。”男人的嗓音隔著電話傳來,清冽又低沉。
“你好,季隊。”
“我一周后回來。這幾天,把十年內的懸案資料都看一遍,做一個分析。”
“是。”
“下個月需要配合公安部的專項活動,搜集所有相關資料。”
“是。”
一連布置了五六項頗為繁雜的工作,他說得干脆利落,她答得毫不猶豫。最后他停下來,許詡也不作聲,等他繼續。
這時,電話那頭傳來嘈雜的人聲和音樂聲,他笑著跟人說了句什么,過了一會兒,才淡淡的對她說:“噓噓,有沒有問題問我?”
他的嗓音里還有未褪的笑意,許詡想了想答:“暫時沒有。”
“好,再見。”
“再見。”
掛了電話,許詡在心里把他布置的任務,過了一遍,心里有了底。一抬頭,卻見許雋盯著自己。
“既然是你的上級,怎么就不知道套套近乎?”許雋有點恨鐵不成鋼。
許詡心情很好,破天荒的耐心解釋:“知道我為什么想跟這個人實習?”
“你說過,他的破案率最高。”
“嗯。一個破案率這么高的人,是不會輕易讓其他因素,干擾他對人對事的判斷。換句話說,在他手下,不需要吹牛拍馬,不需要揣摩心思。我可以把所有精力,都集中在“事”上。我可以過得很自在。”
許雋看著妹妹眼中閃動的光澤,心情也隨之愉悅起來。然后趁著她高興,換了他更關心的話題:“明年正式畢業,工作也穩定了。警局單身男孩多不多?什么時候找男朋友?”
許詡怪異的看許雋一眼:“這跟你有關系嗎?”
許雋氣結,他知道妹妹不是跟自己斗嘴,她是真覺得跟自己沒關系。
所以才更郁悶,伸手就把她一頭利落的短發,揉得亂七八糟。許詡自知躲不過,索性單手托著下巴,隨他蹂躪。等他恨恨收手,才默默轉頭瞥他一眼。
頭頂雞窩、神色卻淡定,只是漆黑的眼睛里,有淺淺的笑意。
許雋看著這樣的她,心里又軟軟的:“24歲,年紀是不大。但是一次感情經歷都沒有,對異性似乎也沒興趣你讓家里兩個男人怎么放心?”
許詡沉默下來,忽然坐直了,答道:“對不起,我并不是沒興趣。以后我會抓緊時間。”
許雋五歲、許詡兩歲的時候,母親就病故了。
母親曾經是商場中人,留下個半大不小的會計師事務所,后來交給舅舅打理。許雋大學畢業后就接手過來,現在已經發展成霖市業內翹楚;父親是大學教授,妻子去世后,一手將兒女帶大,再未娶妻。
許雋性格沉穩練達,更像是父母性格的綜合體,短短幾年就在霖市混得風生水起。不過他換女朋友就像換衣服一樣快,花花公子的性格也不知像誰。
許詡則更像當年嚴肅而雷厲風行的母親。不過長到這么大,周圍人都覺得的她是很優秀,但為免太不懂人情世故,典型的高智商低情商。
但許雋卻覺得,妹妹不是不懂,不是低情商。
她只是不在意。
“男朋友不要警察。”許詡說。
“為什么?”
“不合適。我的工作有一定危險性,作息也不穩定。另一半相對穩定些,家庭結構才能平衡互補。”
許雋也不想妹妹找警察,事實上,他根本不放心妹妹自己出去找男朋友,雖然她是心理專家。
“這樣,我介紹人給你認識。”他說。
許詡沉思片刻,也覺得有哥哥把關比較靠譜。答道:“好。我要做技術的,科研、it、建筑、化工制造都可以。”
許雋樂了:“為什么?”
許詡:“技術型男人,駕馭難度相對較低。”
許雋大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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