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們皆知封神大劫將至,此劫關乎三界氣運,洪荒修士皆在劫中。而代天封神之人,手持封神榜、打神鞭,雖修為未必至高,卻掌劫運權柄,地位特殊。此等人物,自當掌控在玉虛宮手中。
廣成子沉吟道:“師尊,只是這二人畢竟根骨有限,縱然身負飛熊之相,修行之路恐也艱難。若將來執掌封神,修為不足,恐難服眾。”
彌羅圣人微微一笑:“劫運之子,自有天命加持。修行之事,爾等可適當點撥,但切忌過多干預。且看天道如何運轉罷。”
話音方落,圣人似有所感,抬眼望向虛空深處,目光仿佛穿透三十三天,落在凌霄寶殿那尊身影之上。
“更何況……”彌羅圣人輕笑道:“那位天帝陛下,恐怕早已落子。”
南極仙翁垂首不語,手中蟠龍拐杖上的龍目,卻閃過一絲靈光。
而此時,呂望與申宴之已被引入玉虛宮偏殿。
二人換了玉虛弟子服飾,一者葛衣白發,一者黑袍冷峻,相對而坐,中間玉案上仙茶氤氳。
“申道友。”呂望捧著茶杯,憨厚笑容中帶著幾分感慨道:“不想你我竟有如此仙緣,同入圣人門下。”
“確是機緣。只是日后前程如何,還得看自己啊!”
申宴之握劍的手微微放松,冷峻面容稍緩,神情十分輕松。能入圣人門下,那就是天大的機緣。
呂望也點點頭,繼續和對方對弈起來。
殿外云海翻騰,昆侖山的鐘聲悠揚響起,蕩開萬里霞光。
而在九天之上的凌霄寶殿,朱壽收回昊天鏡中的目光,指尖在帝座扶手上輕敲。
“飛熊雙相,同入玉虛。彌羅啊彌羅,你這手倒是穩妥。”他輕聲笑道:“只是劫運無常,棋子入局,便由不得你了。”
他目光垂落,透過云層看見錦繡山方向。那里,一股初生的人皇氣息正在穩步壯大,雖尚微弱,卻如潛龍在淵,隱現崢嶸。
二十載光陰,彈指即逝。
昆侖山云霞依舊,玉虛宮道韻長存,只是空氣中彌漫的劫氣,已如無形蛛網,悄然攀附上這方圣人道場的每一縷靈機。縱是金仙之輩,打坐時也偶感心煩意亂,道心蒙塵,皆知大劫之云,正沉沉壓向洪荒。
偏殿外的古松下,呂望緩緩收功,周身僅有淡淡的煉氣化神之境光華流轉,與二十年前相比,進步微乎其微。
他鬢角白發愈顯,面上憨厚笑容依舊,只是眼底深處,偶爾掠過一絲與修為不符的清明。他撣了撣葛布道袍上并不存在的灰塵,望向不遠處劍氣沖霄的練功場。
那里,申宴之身如游龍,劍光凜冽,割裂云霞。周身氣息赫然已是煉神還虛的頂峰,距離仙道僅一步之遙。玉虛劍法在他手中,少了幾分玄門中正,多了幾分殺伐果斷,引得偶爾路過的三代弟子駐足驚嘆。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