剎那間,整座錦繡山的時間仿佛靜止了。飛鳥懸停半空,流云凝固不動,連風都失去了聲音。唯有朱明還能思考,還能感受那鋪天蓋地的恐怖威能。
“現在信了么?”朱壽收回手,一切恢復如常。
朱明已經跪倒在地,不是他想跪,而是身體的本能反應。那種威壓超越了意志,超越了認知,是低等生命面對高等存在的天然敬畏。
“可……可我為什么沒有修行根骨?”朱明問出了十五年來的最大困惑。
朱壽凝視著他,眼中閃過一絲復雜。
“我的血脈太過強大,你母親蘇婉清是凡人,凡人之軀根本無法承受如何能承受朕的血脈?而且當年,她僅僅只是得到朕的一縷陽氣。在生你的時候,朕的一縷陽氣留下來保住她的性命,從而,你只是得到你母親的血脈而已。”
天帝高高在上,其血脈是何等的強大?皇后只是一個凡人,想要誕生天帝之子,是何等艱難?若無朱壽的一縷陽氣庇佑,生產之日,就是死亡之時。
朱壽的話如驚雷般在朱明耳畔炸響,每一個字都顛覆著他十五年來對世界的認知。他看著眼前這個自稱天帝、自稱生父的男子,血液在體內奔涌沖撞,卻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癡兒。”
朱壽輕嘆一聲,那嘆息里沒有責備,只有一種穿透萬古的寂寥與一絲極淡的憐惜。
他向前一步,伸出右手食指,指尖泛起一點金光,然后在朱明驚駭欲絕的目光中,朱壽用那根手指,毫不猶豫地劃向自己左胸心口的位置。、
指尖過處,帝軀悄無聲息地分開一道縫隙。剎那間,無法形容的光輝從中迸發!這是由無窮道則、無盡神能、不朽意志凝聚而成。
帝血噴出,血光如瀑,卻又凝而不散,甫一出現,整個天地都陷入安靜之中。蒼穹之上,隱有大道綸音回響;厚土之下,似有地脈龍氣俯首。
此刻云海不再翻騰,萬物屏息凝神,唯有那一道璀璨浩瀚的帝血長河,懸于懸崖之上,照亮了朱明蒼白的面容。
“此乃朕之精血,蘊含大道真諦,能改換根骨,重鑄先天。”
朱壽的聲音依舊平靜,仿佛剖心取血不過是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他手指輕引,那磅礴的帝血長河便如擁有生命般,將朱明包裹。
“啊――!”
深入靈魂、穿透每一寸血肉骨髓的劇痛猛然襲來!朱明感覺自己的身體被重組;骨骼在碾磨成粉,又被重塑為玉;經脈在寸寸斷裂,又被拓展成容納星河的通途。
血液在沸騰蒸發,取而代之的是神圣、帶著無上威嚴的金色帝血。無數玄奧莫測的符文、道紋隨著血液的流轉,深深烙印在他的魂魄深處,與他融為一體。
痛苦難以喻,仿佛歷經了千百次死亡與新生。
不知過了多久,也許是一瞬,也許是千年。包裹他的帝血光輝漸漸內斂,最終完全滲入他的體內,消失不見。
朱明站在原地,外表看似并無太大變化,但整個人的氣質已然天翻地覆。肌膚溫潤隱現寶光,雙眸開闔間似有星河流轉,呼吸吐納與天地韻律暗合。
困擾他十五年的、與靈氣之間的無形隔膜徹底消失,他甚至能感覺到海量純凈的靈氣正自發地、歡欣雀躍地涌入他的四肢百骸,無需引導,便化為精純的靈力沉淀下來。
大道之體!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