強如鄭鵬,也只能窺得一絲天機軌跡。
這最后一天的“捉迷藏”,獵人與獵物的角色隨時可能互換。
楊毅能依仗的,是聯盟成員在巨大晉級壓力下仍未熄滅的斗志與信任。
若人心思變,如果覺得“淘汰殘廢楊毅”以足己用,才是真正的不歸路。
……
山頂營地,風聲嗚咽。
滅塵和尚推著楊毅的木質輪椅,立于視野開闊的崖邊,充當著最后的警戒與守望。
將楊毅獨留無人看護是冒險,讓滅塵這尊“人形佛寶”跟著去沖鋒陷陣更令人心憂——他那張嘴,在緊張時刻足以讓隊友分心崩潰。
留守,成了最優解。
“唉,真是讓人心焦啊……”
滅塵望著流光消失的天際,碎碎念的開關自動開啟,
“鄭鵬施主的占卜雖妙,可剩下的哪個不是成了精的老狐貍?
“蓬萊、霧隱、劍宗那幾個怪物……就算撞見了,指不定誰打誰呢。要我說,這最后一家得看天意。
“實在不行……小僧我就少吃一口吧?反正我們崇法寺上上屆也進過前十,雖然回去方丈肯定又要拍著桌子問我‘像話嗎像話嗎像話嗎’……”
楊毅閉目調息,看似平靜,內心卻如繃緊的弓弦。
他深吸一口氣,似乎想壓下那份沉重:“但求天遂人愿。”
滅塵的嘴剛張開,一道熟悉的流云罡氣倏然自天際墜落,轟然砸在不遠處的空地上。
云氣散開,露出墨仁宗一行四人的身影。
為首者,正是玄墨文。
這位玄墨家的幼子,雖年輕,卻以遠超其兄長的修為與心機,成為墨仁宗此行的真正核心。
楊毅睜開眼,目光平靜地迎向對方:“玄墨兄?何故折返?”
玄墨文臉上堆起一絲略顯僵硬的笑容,快步上前:
“楊兄,鄭兄所指方向一路搜尋無果,我等憂心楊兄安危,特回防守護。”
他語氣誠懇,眼神卻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閃爍。
“守護?”楊毅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重復著這個字眼,目光銳利如刀,似要穿透玄墨文的偽裝。
玄墨文臉上的笑容瞬間凝固,眼神掙扎片刻,最終化為一聲沉重的嘆息:
“唉……楊兄明鑒。聯盟魂晶不足,若最后分配,我墨仁宗在十大仙門面前,幾無勝算。
“淘汰者,十有八九是我等……我不甘心。我要搏一把。”
“人之常情。”楊毅語調平淡,聽不出喜怒。
“若能尋得外敵,我等自當戮力同心。”玄墨文急忙補充,隨即又面露苦澀,“可這小靈境……三兩人一心潛藏,縱有鄭兄指引,亦如大海尋針。我等奔波半日,一無所獲。”
楊毅的身體微微前傾,目光鎖住玄墨文,“所以,玄墨兄是打算拿我這個廢人開刀,提前結束?”
玄墨文牙關緊咬,眼中閃過一絲決絕:“若待鄭兄與葛民華歸來,我斷無機會。楊兄,得罪了。此間事了,玄墨文必當負荊請罪。”
“仙門大會,各憑本事。輸贏勝負,不傷情誼。”楊毅淡然一笑,仿佛在說一件與己無關之事。
“阿彌陀佛!”滅塵和尚一步踏前,魁梧的身軀如同山岳般擋在楊毅輪椅之前,佛號聲中帶著不容置疑的堅定。
“滅塵大師。”玄墨文眉頭緊鎖,語帶焦躁,“崇法寺僅你一人。拼死護他,有何意義?你只需讓開,一切便可塵埃落定,你崇法寺亦可安然晉級。”
“玄墨施主,此差矣。所謂佛曰……”滅塵雙手合十,寶相莊嚴,顯然準備開始長篇大論的佛法輸出。
“住口!”玄墨文深知這和尚一旦開講便沒完沒了,當下哪敢耽擱,厲聲斷喝:“動手。速戰速決。”_l